似乎是感受到了鬱青的目光,母老虎抬起頭,雙目赤紅,掙扎著爬起來,虛弱卻充滿暴戾的低吼。
【滾……】
察覺到眼前的人沒有離開,母虎努力將幼崽往自己身下又藏了藏。
鬱青朝籠子走過去。
腳步聲在死寂的地下室裡,被放大得格外清晰。
“吼——”
一聲沙啞、破敗,卻又帶著毀天滅地般瘋狂恨意的低吼,從母虎的喉嚨深處炸開。
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,這個簡單的動作卻牽扯到了貫穿身體的數根管子,半凝固的血和膿液瞬間從傷口湧出。
劇痛讓它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,但那雙被血絲徹底染紅的眼睛,死死地鎖定在鬱青身上。
母老虎發出憤怒的低吼,不讓鬱青靠近。
【滾!】
【不準過來!】
【再過來,我就咬死你!】
這頭老虎明明已經是個血肉模糊的破爛架子了,可那股子百獸之王的氣魄,還是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嫂子,小心!”一名戰士下意識地低喊。
靳臨川抬手,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,眼神沒有一刻離開過鬱青。
鬱青站在籠子外,蹲下身,與那雙赤紅的眼睛平視。
“你還記得我嗎?是我。”
“之前我救過小傢伙,你拿了你太爺爺的虎骨做報酬,還送了我一根你死鬼男人的大腿骨做添頭。你還有印象嗎?”
母老虎抬頭用赤紅的看向鬱青,似乎在努力辨認。
【……是你?】
鬱青又走近了一點,“是我。你身上的傷還在流血,我幫你看看好嗎?”
母老虎搖了搖頭,【鬱老闆,不用麻煩了,沒用的。】
【他們給我打了好多針……身體裡像是有火在燒……骨頭縫裡都是疼的……】母虎的聲音斷斷續續,【我知道……我活不成了。】
它喘息了很久,才積攢起一絲力氣,用那顆碩大的頭顱,輕輕蹭了蹭身下熟睡的幼崽。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【我本來想帶它去抓魚的……那邊的河魚最肥……沒想到會被抓。】
【它還沒見過下雪……林子裡的雪,很漂亮……】
【我還想教它怎麼捕獵,怎麼佔地盤,怎麼當一個真正的山大王……可是……來不及了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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