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低沉而醇厚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我們有孩子了。”
那一刻,窗外的月光似乎都溫柔了幾分。
鬱青只覺得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所有的思緒都亂了套,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,卻被靳臨川輕輕按住。
“別動。醫生說了,月份淺,要臥床,不能亂動。”
鬱青看著他那副草木皆兵的樣子,本來還在震驚的情緒瞬間變成了無奈,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:“靳團長,我是懷孕,不是殘廢。哪有那麼嬌氣。”
“這不是嬌氣。”靳臨川一臉嚴肅,從兜裡掏出那個密密麻麻的小本子,一本正經地念道,“孫大夫說了,第一條,保持心情舒暢,杜絕劇烈運動;第二條,飲食清淡,但要保證蛋白質攝入;第三條……”
他念得認真,像是在傳達上級的作戰命令。
鬱青聽著聽著,眼眶突然有點熱。
這個男人啊。
他在外面是頂天立地的團長,是讓敵人膽寒的戰士。
可在這個破舊的小病房裡,他只是一個笨拙地學著怎麼當父親、怎麼照顧妻子的丈夫。
“行了,別唸了,再念我腦袋都要大了。”
鬱青有些哭笑不得,這哪是在讀醫囑,分明是在宣讀作戰部署。
她抽回手,順勢在那張滿是胡茬的臉上摸了一把。
手感粗糲,有些扎手,但掌心下的溫度燙得真實。
“靳團長,你看看你這眼底下的青黑,不知道的還以為昨晚是你去抓特務了。趕緊上來眯一會兒。”
靳臨川卻沒動,身板依舊挺得筆直,只是一隻手捉住她在自己臉上亂蹭的手,重新塞回被窩裡掖好。
“別鬧,這還沒完。”
他又翻了一頁那本記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,神情比剛才還要凝重幾分,甚至還清了清嗓子,那架勢彷彿接下來要宣讀的是什麼關乎國家存亡的絕密情報。
“第四條,特殊時期……行為規範。”
鬱青一愣:“什麼規範?”
靳臨川低頭看著那個本子,眉頭擰成了死結,耳根子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,連帶著那截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。
但他語氣依然嚴肅,字正腔圓:“孫大夫特意強調,前三個月屬於高危期,嚴禁進行……咳,劇烈運動,尤其是夫妻生活。三個月後視情況而定,但也要注意……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辨認自己當時飛快記下的潦草字跡,然後極其認真地補充:“注意動作幅度,嚴禁壓迫腹部,建議採取……”
“停!打住!”
鬱青臉上的血色瞬間從脖子根躥到了腦門頂,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。
“你連這個都問醫生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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