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青微微一笑,語氣平靜:“這是爺爺託人從南方帶來的。嫂子要是喜歡,我那還剩一塊料汁,回頭我給你。”
兩人正說著話,旁邊突然插進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。
“穿得這麼招搖,資本家大小姐做派。這要是在前幾年,是要拉出去掛牌子挨批斗的。咱們軍屬就該艱苦樸素,穿這麼好給誰看?”
趙桂花嗑著瓜子,三角眼裡滿是嫉妒的紅血絲。
她家老孫連件新軍裝都捨不得做,憑什麼鬱青一個鄉下來的村姑能穿這麼貴的東西。
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。
幾個原本還在驚豔的軍嫂也有些尷尬地退開半步。
鬱青轉過頭,眼神冷厲地直視趙桂花。
“趙嫂子,國家現在提倡改革開放,鼓勵人民群眾提高生活水平。你這思想還停留在過去,隨意給革命同志扣帽子。你是不是對國家的最新政策有意見?”
趙桂花臉色一白,瓜子皮粘在嘴唇上,慌亂擺手:“你……你少拿大道理壓我!”
“我不用大道理壓你。我只看實際行動。”鬱青逼近一步,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,“趙嫂子,你那五百字的誇獎稿,我今天還沒在廣播裡聽到。你是打算毀約,還是想讓我親自請領導來給你做思想工作?”
聽到領導兩個字,趙桂花嚇得渾身一哆嗦。
鬱青沒跟她扯皮,直接下了最後通牒:“明天我要聽到雙倍的誇獎,不然我就找領導說理。少一個標點符號,你試試看。”
趙桂花下意識想反駁,可一抬眼對上鬱青那黑沉沉的瞳仁,腦子裡那根胡亂叫囂的神經啪嗒一下斷了。
整個人打了個激靈,腦瓜子徹底清醒。
她怎麼就嘴賤,要來招惹這個煞星。
“一,一千就一千!”她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,表情活脫生吞了一整顆苦瓜,連掉在鞋面上的瓜子殼都顧不上撣,灰溜溜地鑽出人群,踩著碎步跑得極快。
靳臨川站在一旁,目光涼薄地掃過全場,伸手攬住鬱青的腰,宣誓主權。
這時,門口的通訊員急匆匆跑過來,遞給他一份緊急檔案。
靳臨川看完檔案,眉頭微壓。
“去吧。正事要緊。”鬱青知道他今天有拉練任務的後續交接,主動開口。
“你在這裡等我。我處理完馬上回來。”靳臨川低聲囑咐,又看了一眼周圍,這才大步離開。
靳臨川前腳剛走,一個身姿挺拔穿著常服的男人端著搪瓷茶缸晃悠了過來。
男人眉眼風流,嘴角帶著點不羈的笑,正是裴耀華。
“嫂子好。”裴耀華自來熟地打招呼,目光在鬱青身上停留了一秒,眼中閃過一絲讚賞,隨即恢復正常,“難怪老靳這幾天跟丟了魂似的,天天往家跑。我剛才看他那護著人的樣子,恨不得拿大衣把你裹起來。”
鬱青神色從容,視線落在裴耀華手裡的那個印著紅五星的搪瓷茶缸上。
“裴團長。借一步說話。”鬱青轉身走向禮堂角落的紅絲絨窗簾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