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青伸手揉了一下花花的腦門,“花花真棒!”
沒過多久,陳默從西邊繞了一圈回來。
他進門的時候,臉色沉了沉,把布兜子擱在櫃檯上,壓低聲音:“青姐,有人跟。我往西走,那個矮胖子就從巷口出來,隔著五六十步遠綴著。我拐進供銷社,他就在門口蹲著等。我從後門繞出來,他又跟上了。手藝不行,生怕人看不見他似的。”
“看清長什麼樣了?”
“矮墩墩的,板寸頭,脖子粗,穿一件藍滌綸短袖。手指甲縫裡黑乎乎的,不像乾淨活的人。”陳默繼續道:“我瞧著像是馬金貴的人。”
“青姐,要不要我找人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鬱青打斷他,“咱們正經做買賣,有工商所的營業執照,不能像惡霸一樣打打殺殺。咱們要以理服人。”
說著鬱青揮了揮手拳頭。
陳默秒懂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明天照常開業。第一批貨什麼時候到?”
“後天一早。黑胖聯絡了錢鐵軍同志,走盤山公路,天亮前能到火車站貨場。幹榛蘑兩百斤,幹木耳一百五十斤,還有三十斤精選松子仁。”
“夠了。先把這批出手,回了本再補貨。”鬱青在煙盒紙背面寫了幾個數字,“榛蘑零售價定一塊二一斤,批發價九毛五。木耳零售一塊五,批發一塊一。松子仁零售兩塊,批發一塊六。”
陳默飛快地記下來。
“青姐,這價格比供銷社的貴三毛。”
“供銷社的貨參差不齊,好的壞的摻一塊兒賣。咱們的貨品相統一,一分錢一分貨,南方客商不差那三毛錢。”
鬱青把煙盒紙摺好揣進兜裡,目光透過門板,看了一眼街面上來來往往的人流。
“花花,這幾天你留意一下,看看他在火車站那邊安排了幾個人,都在什麼位置蹲著。”
【好的,老闆!】
“另外,陳默,”鬱青頓了一下,“去打聽打聽,省城工商所管咱們這片的是誰,什麼脾性,什麼路數。”
陳默點頭。
他跟鬱青做事這些日子,學到一條鐵律——青姐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。每次動手之前,對方的底細、路數、軟肋,她摸得比人家自己還清楚。
門外,花喜從房簷上撲稜稜飛回來,落在門檻上,衝鬱青嘰嘰嘎嘎叫了一串。
【那個瘦高個剛才跑了!往火車站方向跑的!跑之前從兜裡掏出一張紙,上頭寫了咱們鋪子的門牌號,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地圖!】
【我表弟花二已經跟上去了!他說那個瘦高個跑進了火車站南邊第三條巷子裡的一個院子,院子裡有個矮胖的禿頭男人在等他!】
矮胖,禿頭。
果然是馬金貴。
鬱青嘴角微微一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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