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嚎什麼！”周民警厲喝一聲，嚇得趙翠蓮硬生生把後面的話憋了回去，“這裡是現場，人證物證俱在。你丈夫蓄意破壞他人營業財產，涉嫌違法。你要是再無理取鬧，以妨礙公務一塊兒帶走！”
趙翠蓮渾身一哆嗦，滿眼的驚恐。
怎麼還有公安在？
她平時在市場裡撒潑打滾慣了，那是對付周圍的商販，對上動真格的公安，她根本不敢造次。
暗巷轉角處傳出平緩的腳步聲。
鬱青雙手插在兜裡，不緊不慢地走出來。
狗蛋捏著拳頭跟在旁邊，一雙眼睛瞪得溜圓，死死盯著地上的劉二柱兩口子，恨不得上去補兩腳。
“周警官，大半夜辛苦你們跑這一趟。”
“既然你提前到所裡反應了情況，我們公安自然該管。”周公安繼續道：“如今國家鼓勵個體戶經營，嚴打惡勢力苗頭。惡劣的會直接槍斃。”
一聽槍斃兩個字，劉二柱和趙翠蓮直接傻了。
隨之而來的就是後怕，趕緊求饒。
“周公安！張叔！我真的知道錯了！我賠錢，我給小鬱掌櫃磕頭！求你們饒過我們。”
“周公安，我家當家的就是一時糊塗！他平時老實巴交的，在市場上誰不說他是個厚道人？今晚腦子糊塗了，您高抬貴手——”
“是啊，”趙翠蓮跪在地上，膝蓋浸在冰涼的泔水裡，兩手扯著周民警的褲腳不撒手，鼻涕眼淚糊成一團：“周公安，您開開恩，我家當家的就是一時犯渾——”
“鬆手。”周民警把褲腳從她手裡抽出來，後退半步，語氣沒有半點鬆動，“案件怎麼定性，不是我說了算，也不是你哭兩聲就能改的。事實清楚，證據確鑿，該怎麼辦就怎麼辦。”
劉二柱癱坐在泔水窪裡，整個人散了架一樣。
他滿臉的穢物，頭髮上掛著一片不知道什麼東西的菜葉子，嘴唇白得跟紙似的，抖個不停。
“鬱……鬱掌櫃，我給你賠錢，多少都行。”他的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眼珠子直勾勾地望著鬱青，“求你幫我說句好話，我再也不敢了，你也沒什麼損失不是嗎？犯不著這麼趕盡殺絕……”
鬱青站在三步開外，低頭看著兩口子狼狽的模樣，表情平淡。
她沒接話。
死到臨頭還倒打一耙，還想她幫忙求情，做什麼夢。
旁邊的老張頭見鬱青不說話，直接開口：“劉二柱！你現在知道求人了？早幹什麼去了？你有沒有腦子？你毀的是供銷社的訂單貨！你知道供銷社孫副主任親自過來驗貨是什麼分量？上頭的簡報都寫好了，就等著這批貨交差。你要是得手了，你毀的不光是小鬱的貨，你毀的是咱們整個自由市場的信譽！”
“人家小鬱還沒怪你，你還先怪人家太心狠，我看你還是進去反省反省。”
老張頭越說越氣，拿手指點著劉二柱的腦門：“上頭好不容易給個體戶鬆了口子，鼓勵搞活經濟。你倒好，自己掙不著錢，就想把別人搞黃。你這是活該！”
周民警伸手把劉二柱從地上拎起來。
“不，我不去，我不要坐牢。”劉二柱躺在地上不起來，“媳婦兒，救我！”
“你們放開我男人。”趙翠蓮一把推開公安，護在劉二柱面前，威脅：“你們要是想抓我男人，就把我一塊兒抓走。”
“你以為你就沒事了嗎，你屬於共犯，都帶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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