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建業坐在一旁，給三人輪流添茶，插不上嘴，表情無奈。
看見鬱青和阮宛如出來，他如蒙大赦，立刻站起身。
“青青，鑰匙，給你。”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，三把，用細麻繩串在一起，遞過來，“兩間門面一間倉庫鋪子，分開標了號，你收好。”
鬱青接過來，“謝謝大伯。”
靳老爺子眼尖，一眼瞄見了，捋了把鬍子，沒說話，眼角笑紋卻深了幾分。
寧老爺子倒是直接，“鬱家厚道。”
鬱崢嶸哼了一聲，“那是自然，我們鬱家的孫女，可不能受委屈。要是誰讓她受委屈，我們可不答應。”
靳老爺子和寧老點點頭，“是這個理。老哥，你放心，鬱丫頭，我們全家疼她寵她還來不及，肯定不會讓她受委屈。”
東北的冬天來得快。
霜降剛過，家屬院裡的老槐樹葉子“嘩啦”落了個乾淨，光禿禿的枝丫戳進鉛灰色的天空。
壓水井旁邊結了一圈薄冰，早起打水得先拿熱水燙一燙壓桿，不然壓不動。
山貨那頭徹底歇了。
長白山一進冬，獵人不出山，採藥人也不出山，連花花那些“下線”都窩進樹洞冬眠了。
花花本來也想冬眠，被鬱青用兩顆糖炒松子哄著，繼續住在家屬院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，尾巴搭在臉上，活像一個毛球。
鬱青的日子倒是過得實在。
上午看賀老留的針灸筆記，下午練手。
冬天的家屬院安靜得出奇。
北風從長白山那頭刮過來，嗚嗚地鑽進院牆縫隙裡，把窗戶紙吹得一鼓一鼓的。
爐子裡的煤塊燒得通紅，壺嘴冒著白氣，屋裡暖烘烘的。
鬱青盤腿坐在炕上，膝頭攤著賀老留下的針灸筆記，手指順著泛黃的紙頁一行行往下劃。筆記寫得密密麻麻，有些地方墨跡暈開了，得湊近了才看得清。
她正琢磨一個穴位的走針手法，花花從樑上溜下來，落在她肩膀上，大尾巴掃了她一臉。
【老闆，外面冷死了，風跟刀子似的，本鼠鼠決定今天哪也不去。】
“那你就在屋裡待著，別鬧。”
花花從她肩頭跳到炕桌上，四仰八叉地躺在筆記旁邊，兩隻後爪搭在一顆核桃上，悠哉悠哉地晃。
【老闆，老闆夫什麼時候回來啊？都走了快一個月了吧？】
鬱青翻頁的手頓了一下。
靳臨川上個月中旬接到調令，帶隊去了邊境。走的時候天還沒下雪，他在院門口跟她說，快的話半個月，慢的話一個月。
如今一個月過去了，只來過兩封信，一封報平安，一封說任務比預想的複雜，歸期未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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