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昌華同志,”另一個幹事打斷她,語氣公事公辦,沒有半分商量餘地,“這是組織決定,不是跟你協商。請配合。”
張昌華喉嚨裡的話全堵了回去。
她轉身回屋取賬本的時候,腿軟得差點絆在門檻上。廚房灶臺邊上散落著那幾把壓碎的榛蘑,還沾著碎松針,此刻看著格外刺眼。
不一會兒,面色慘白的張昌華抱著兩本黑皮賬本,跟著兩個幹事走出了二號樓的單元門。
她低著頭,紅袖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摘了,胳膊上空蕩蕩的,只餘下一道被鬆緊帶勒出的深痕。
路過公告欄的時候,那張她親手寫的紅紙黑字大字報還貼在上頭,“無特殊原因均須參加”幾個加粗大字在傍晚的餘光下格外扎眼。
二號樓窗戶後面,趙桂花正抱著搪瓷臉盆往外倒水,一眼就看見了樓下的場景。搪瓷盆裡的水嘩啦潑了一地,人跟釘在窗臺上似的。
“出啥事了?”隔壁窗戶探出一個腦袋。
趙桂花嚥了口唾沫,壓低嗓門:“張主任……被政治處帶走了。”
訊息傳得比秋風還快。
不出一刻鐘,整個家屬院都知道了——張昌華因為家委會賬目問題,被政治處帶走調查了。
幾棟紅磚樓之間的甬道上、水龍頭旁邊、公告欄底下,三三兩兩的軍嫂聚在一起,壓著嗓門議論。
“我就說嘛,十年家委會主任,手裡過了多少錢?光今天這一回就剋扣了十塊,以前那些呢?”
“上回院裡發過冬勞保手套,說經費不夠只買了線手套。我就納悶,那筆錢批下來的時候明明夠買皮手套的。”
“還有去年端午節發的粽葉和糯米,說是統一採購的實惠價。我婆婆後來去供銷社一問,人家的價比她報的賬低了三分之一。”
一樁樁一件件,全是壓了好久沒人敢說的陳年舊賬。
張主任在位的時候沒人吱聲,如今人一倒,嘴全開了。
另一邊,鬱青沒忘了自己說的話,騎腳踏車去附近屠宰場,拉回來二十斤肥豬肉。
院子中間擺著那二十斤豬肉,白花花的肥膘直晃人眼。
徐麗娜單手掐腰,扯開嗓門壓住周圍的議論。
“姐妹們聽我說,鬱青妹子敞亮,把帶隊錢全換成了肉。咱們一家分一點,拿回去也就夠塞個牙縫。不如這樣,今天上山的咱們就在院子裡打個平夥!各家出點菜出點力,湊在一起吃頓大的!”
有人問:“什麼叫打平夥?”
徐麗娜解釋:“大家湊東西合吃一頓飯。”
底下的軍嫂們一聽,滿口贊成。
“這主意好!人多吃飯香,也省得各家回去起火灶了。”周大姐第一個拍巴掌,“鬱妹子出了二十斤大肥肉,咱們不能含糊。我上次上山撿了一籃子野雞蛋,本來打算拿去供銷社,我全拿過來,做來吃!”
徐麗娜往自己家方向指了指:“我雞窩裡有隻小笨雞,直接宰了!配上剛採回來的秋榛蘑,咱們燉一鍋正宗的小雞燉蘑菇!”
“我去拿兩把新打的土豆粉條,再來一塊老豆腐,燉在肉湯裡最吸油水!”孫小琴轉頭就往樓裡跑。
圓臉李嫂子捋起袖子:“我去家委會食堂請老李頭出來掌勺,他那手紅燒肉的手藝咱們院一絕。順便借兩口大鐵鍋,直接在空地上壘土灶!”
。排催人用不,行風厲雷來起行們子嫂群這
。鍋鐵大的高人半口兩了起支就真上地空的院屬家,到不頭鐘個半,菜了出都家各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