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她給李滿屯施針開始，他的目光就沒移開過。
鬱青走過去，在他面前蹲下來。
兩個人隔著火堆跳動的光影對視，誰都沒先開口。
還是靳臨川先動了。
他抬起右手似乎想向平常一樣，揉揉她的腦袋，給她安慰，卻發現手太冷了，中途放下。
“對不起人，讓你擔心了。”
“比起擔心，我更高興你還活著。”
鬱青嗓音發緊，伸手把靳臨川那隻懸在半空的右手按了回去，十指攏住他冰涼的手背，塞進自己溫暖的衣兜裡。
靳臨川的指尖感受到溫暖，僵硬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了蜷。
火堆裡的柴噼裡啪啦響了一聲，蹦出一顆火星子，在空氣中劃了條弧線。
利刃趴在靳臨川腿邊，大腦袋擱在他膝蓋上，尾巴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掃。
【爸爸雖然一臉蒼白……但他看青青的眼睛好亮。】
鬱青把他的手捂熱了些，才鬆開，轉身去帆布包裡翻東西。
“張嘴。”
她捏著一顆暗褐色的藥丸遞到靳臨川唇邊。
靳臨川看了一眼，沒問是什麼，直接張嘴含住了。
藥丸入口即化，一股溫熱的藥力從喉嚨一路淌到胸腹，像是有人把一碗滾燙的薑湯灌進了五臟六腑。
他僵硬的四肢開始有了知覺，那種被凍透的刺痛感湧上來，反而證明血液在迴流。
靳臨川皺了皺眉，沒吭聲。
鬱青太瞭解他了。
這人從來報喜不報憂，身上插把刀都能面不改色走兩裡地回營。
“疼就說疼，在我面前逞什麼強。這是止疼的。”
靳臨川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聲音啞得厲害：“還好。”
“還好？”鬱青瞥了他一眼，伸手去檢查他左臂的固定情況，“骨折加失溫加頭部外傷，你管這叫還好？靳臨川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鐵打的？”
她很少連名帶姓叫他。
靳臨川沉默了兩秒，右手又往她的方向挪了挪，指尖勾住了她棉大衣的袖口。
“別生氣。”
就這三個字，聲音輕得像怕驚著她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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