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頭發花白，但精神矍鑠，身穿中山裝的老人，在勤務兵的攙扶下，一步步走了下來。
他一齣現在樓梯口，目光就精準地落在了客廳沙發上的鬱青身上。
當看清鬱青的臉時，老人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，身體都激動得有些顫抖。
“像……太像了！”他喃喃自語，掙開勤務兵的攙扶，快步走了下來，“你……你是建軍的女兒？長得果然一表人才。”
寧滿倉拉著鬱青的手，渾濁的老眼裡泛著水光。
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，彷彿想透過她的臉，看到故人的影子。
“好，好孩子！長得真好，有你爸當年的風采！”
他拍著鬱青的手背，聲音裡是壓不住的激動和愧疚，“這些年，讓你受苦了！是我沒用，你爸走了這麼多年，我才……”
老人的聲音哽咽了，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。
這份遲來的關切，真摯而滾燙，讓鬱青心裡那層堅冰，也悄然融化了一角。
其實原身爸剛離開那些年，寧老爺子經常往鬱家寄東西接濟他們。
後面時間久了，才慢慢淡了。
當初那些東西，幫了原身很大的忙。
她反手輕輕拍了拍老人的手背，輕聲安撫：“寧爺爺，都過去了。我很好。”
“爸，您別太激動，醫生說您情緒不能起伏太大。”
秦秀雅適時地走上前來，遞上一杯水，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，“鬱青剛到，肯定累了，我們先讓她歇歇腳，有什麼話，咱們慢慢說。”
她嘴上關心著鬱青，身子卻巧妙地隔開了鬱青和寧滿倉的距離，不動聲色地打斷了這祖孫相認的溫情場面。
寧曉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，小聲地對她哥寧衛國嘀咕：“裝什麼可憐，不就是想賴上我們家嗎？爺爺也是，被個村姑哄得團團轉。”
寧衛國皺了皺眉，沒說話，但眼神里的不贊同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寧滿倉哪裡看不出兒媳婦和孫女的心思，他臉色一沉，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。
“都給我閉嘴！這是我請來的貴客！誰敢給她臉色看，就給我滾出去！”
老爺子戎馬一生，積威甚重，這一發火，客廳裡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度。
寧曉蓉嚇得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吭聲。
秦秀雅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。
就在這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——
“咚咚咚。”
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，打破了屋內的死寂。
“誰啊？這時候來。”秦秀雅像是找到了臺階，立刻吩咐旁邊的勤務兵，“小李，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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