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刃一頭扎進窩裡,把屁股衝著牆,無論怎麼叫都不肯出來了。
【我不活了!醜死了!以後還怎麼在軍犬圈混!】
【不能見雷電,見了雷電,它要是嫌棄我了怎麼辦?】
看著它這副自閉的模樣,鬱青和靳臨川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的笑意。
接下來的幾天,大院裡多了個奇景。
平日裡最愛在大院裡溜達、巡視領地的利刃,現在出門必須得鬱青給它穿上一件舊衣服改的背心。
要是沒穿衣服,它死活都不肯邁出大門一步。
但利刃英勇救人的事蹟,卻像長了翅膀一樣,傳遍了整個軍區,甚至驚動了省裡的領導。
三天後。
部隊家屬院的筒子樓裡,正是做晚飯的點兒。
樓道里充斥著嗆人的辣椒油味兒,混合著隔壁老張家燉酸菜的酸爽,但這會兒,所有味道都被二樓飄出來的那股子濃郁肉香給蓋了過去。
“這是誰家啊?這大排骨燉的,味兒也太霸道了。”住在三樓的胖嬸端著個空碗,在二樓樓梯口探頭探腦。
“靳團長的愛人鬱青同志在給利刃做排骨。”對門的林秀芳正把煤球爐子往外搬,面帶微笑,“我聽周大力說,利刃今天排查了炸彈,拯救了車站呢。”
正說著,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。
這動靜不對,不像平日裡那種粗獷的解放卡車,倒像是精密機械運轉時的低沉嗡鳴。
林秀芳扒著欄杆往下看,這一看,手裡的火鉗子差點砸腳背上。
兩輛擦得鋥亮的黑色紅旗轎車,一前一後穩穩停在了單元門口,車頭那面小紅旗在夕陽下紅得扎眼。後面還跟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,跳下來兩個持槍的警衛員,動作利索地拉開了警戒線。
“我的個乖乖……”胖嬸眼珠子都直了,“這是來了多大的官啊?這陣仗。”
平時愛在大院裡吆五喝六的王大炮,這會兒正縮在自家門口抽菸,看見這架勢,嚇得菸屁股燙了手都沒知覺,哧溜一下鑽進屋,把門縫關得死死的,生怕沾上什麼事。
之前宋玲玲和朱愛蓮因為造謠汙衊現在還被關在裡面教育,估計得有一段時間不能出來了。
隔壁廚房,鬱青正拿著大勺,專心致志地撇著砂鍋裡的浮沫。
那鍋裡咕嘟咕嘟翻滾著奶白色的湯汁,幾大塊帶著肉筋的排骨若隱若現,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利刃蹲在煤氣灶旁邊,身上穿著件極其不合身的大紅牡丹花棉布背心——那是鬱青拿以前的舊枕套改的。
它那條光禿禿像根燒火棍似的尾巴,正隨著鍋裡冒泡的頻率,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的灰塵。那雙溼漉漉的大眼睛盯著鍋,乖乖守在旁邊。
見鬱青在找掃帚,一個挺身去客廳,咬著掃帚就過來了。
【青青,給。】
這時,門鎖咔噠一聲輕響。
靳臨川推門進來,手裡捏著軍帽,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地帶了幾分鄭重,甚至領口的風紀扣都檢查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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