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青站在路燈下,身姿筆挺,一身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工裝顯得幹練利落。利刃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氣場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嚕聲,護在她身邊。
宋玲玲和朱愛蓮兩個人脖子上掛著牌子,上面寫著”造謠犯“幾個字。
朱愛蓮整個人已經癱了,頭髮亂得像雞窩,臉上全是眼淚鼻涕,那雙曾經精於算計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恐懼,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縮著脖子,甚至不敢往車下看一眼。
而宋玲玲,卻還在死撐。
她雖然頭髮凌亂,臉色蠟黃,但腰背挺得直直的。當車燈掃過路邊,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鬱青。
那一瞬間,宋玲玲眼裡的怨毒幾乎要化成實質噴湧出來。
要是眼神能殺人,鬱青這會兒已經被千刀萬剮了。
“停車!我有話要說!”宋玲玲突然發瘋似的衝著前面的駕駛室喊了一嗓子。
押車的公安皺眉,回頭呵斥:“老實點!亂叫什麼!”
宋玲玲根本不管,她雙手抓著欄杆,那雙眼睛死死地釘在鬱青身上,因為用力過猛,指關節都在泛白。
“鬱青!你別得意!”
宋玲玲的聲音尖銳刺耳,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瘋狂,“我不就是說了幾句實話嗎?我不服!你等著,我就算去大西北吃沙子,我也詛咒你!你這種靠男人上位的狐狸精,遲早有一天會被拋棄!我在那邊等著看你的下場!”
周圍看熱鬧的嫂子們一片譁然。
這也太囂張了!
都被判了刑戴了牌子,居然還敢當眾威脅受害者?
朱愛蓮嚇得渾身發抖,死命拽宋玲玲的褲腳:“你別說了……求你別說了……”
“滾開!”宋玲玲一腳踹開朱愛蓮,衝著鬱青獰笑,“怎麼?怕了?鬱青,這事兒沒完!”
鬱青沒理會宋玲玲,目光看向押車的公安同志。
“公安同志。犯人宋玲玲在押送途中,當眾辱罵、恐嚇革命群眾和軍屬,並且毫無悔改之意。她是真心悔過嗎?”
那名年長的公安臉色瞬間黑了下來。
剛才宋玲玲那番話,不僅是在挑釁鬱青,更是在挑釁法律的威嚴,是在打他們公安的臉!
還沒進勞改農場就這麼狂,真當法律是擺設?
“宋玲玲!閉嘴!”
公安怒喝一聲,上前一步,直接用槍托重重地敲擊了一下車欄杆,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把宋玲玲嚇得一激靈。
“既然你精力這麼旺盛,看來思想改造的任務還很艱鉅!”
年長公安轉頭對旁邊的記錄員冷冷道,“記下來!犯人宋玲玲押送途中尋釁滋事,抗拒改造,態度極其惡劣!建議到達農場後,列為重點管教物件,加刑期考核!不脫胎換骨,別想減刑!”
宋玲玲剛才那股子瘋狂勁兒,瞬間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