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一片安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顆中間光潔溜溜、在陽光下甚至還會反光的腦袋上。
陳耀文只覺得頭皮一涼，那種從未有過的通透感讓他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下意識伸手去摸頭頂。
入手不是平日裡那一頭精心打理的“秀髮”，而是滑溜溜的頭皮。
“嘎——嘎——”
【禿頭，讓你拿石頭扔我，現在丟臉了吧。氣死你！】
那隻罪魁禍首黑喜鵲抓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，站在高高的松樹枝頭，發出一連串極其欠揍的叫聲。
甚至還把那頂假髮套像甩手絹一樣在空中甩了甩，砸向陳耀文。
“噗——”
不知道是哪個年輕學員沒憋住，漏出了一聲笑。
這一聲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。
陳耀文身後的兩個學生死死掐著大腿，臉憋得通紅，把頭埋到了胸口，肩膀劇烈抖動。
就連一向嚴肅的肖一鳴，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兩下，隨即趕緊咳嗽一聲掩飾過去。
陳耀文臉從豬肝色變成了醬紫色，兩隻手胡亂地捂住腦袋，把假髮套戴回去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指著鬱青，手指頭顫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。
“你竟然指使這隻扁毛畜生羞辱我！我要向上面控告你！”
鬱青覺得很冤枉：“陳教授，如果我說不是我，你信嗎？”
陳耀文氣急敗壞：“你不是動物溝通師嗎？肯定是你指使這隻鳥乾的。”
“我不是，我沒有。我那是封建迷信，當不得真的。”鬱青用他的話又懟了回去。
陳耀文氣得臉紅脖子粗，說不過鬱青，把話頭對準肖一鳴，”肖政委，你們請來的顧問這麼欺負我們這些專家，你就這麼看著？”
肖一鳴咳嗽兩聲，出來打圓場：“陳教授，鬱顧問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失蹤的何誠同志。這片林子裡又是地雷又是生化殘留，多耽誤一分鐘，何誠同志就多一分危險。鬱顧問，我先帶你到何城同志失蹤地方，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。”
鬱青點了點頭，“勞煩政委了。”
陳耀文雖然看鬱青不順眼，但也知道輕重，冷哼一聲，跟著一起過去。
一行人越過警戒線，腳下的腐殖土軟綿綿的，踩上去直冒黑水。
這裡是原始叢林深處，陽光被層層疊疊的針葉林遮擋，四周顯得陰森森的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怪味，那是朽木、潮溼泥土和某種化學殘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陳耀文捂著剛戴好的假髮套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，臉色比鍋底還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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