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的空氣像是突然被抽乾了，剛才還要死要活的花花察覺到氣氛不對，也不嚼核桃了，兩隻爪子抱著半拉核桃仁，黑豆眼在鬱青和靳臨川臉上來回溜達，最後縮著脖子，悄咪咪地退到了籃子後面。
鬱青把手裡的毛巾放下，倒了杯溫水遞過去，“喝點水。”
靳臨川接過水缸子，一口氣灌下去大半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卻衝不散眉宇間那股沉重的鬱氣。
“老鷹嘴那邊端得很乾淨，”他把空缸子放在桌上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‘穿山甲’抓到了，那個藏貨的洞裡，我們也確實起獲了一批准備運往南方的活體動物，大多是紫貂和飛龍。”
“那不是好事嗎？”鬱青在他對面坐下，疑惑。
既然人贓並獲，為什麼他看起來比去之前還要焦慮？
靳臨川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，推到鬱青面前。
“這是從‘穿山甲’貼身口袋裡搜出來的出貨賬本。”
鬱青翻開那本沾著泥土和汗漬的本子，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種代號和數字。
她看不懂那些黑話，但最後幾頁標紅的記錄，卻讓她心頭猛地一跳。
日期就在三天前。
“我們在洞裡清點數目時，發現和賬本對不上。”靳臨川沉聲道，手指在那幾行紅字上點了點，“審訊之後，‘穿山甲’交代，有三箱‘特殊的貨’，早在我們行動前兩天，就已經透過黑市渠道散出去了。”
“特殊的貨？”鬱青心底那股不安愈發強烈。
“一共一百五十隻。”靳臨川看著鬱青的眼睛，“全是體型小、外表可愛、容易被當成寵物飼養的小動物。花栗鼠、松鼠、小兔子，甚至還有幾隻未滿月的家貓幼崽。”
“最要命的是，”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壓住心頭的火，“隨隊去的軍醫在現場遺留的幾隻病死動物身上提取了樣本，剛剛化驗結果傳回來了。這些動物體內，都被注射了那種改良過的病毒。”
鬱青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一百五十隻攜帶病毒的動物，流入了人口密集的城鎮和鄉村。
這哪是什麼寵物，這分明是一百五十個會跑的生化炸彈！
“病毒特性確定了嗎？”鬱青問，聲音出奇的冷靜。
“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。”靳臨川揉了揉眉心，“專家組說，這種病毒比我們之前預想的還要惡毒。野豬林那些動物你也看到了，野豬感染的只是不成熟的病毒，這批動物體內的病毒毒性更強，潛伏期極短，只有半個月。這半個月裡，動物看起來和正常的一樣，甚至更活潑親人。但只要半個月一過，病毒爆發，動物會立刻發狂，攻擊性極強。一旦被抓傷咬傷，無論是人還是其他動物，感染率幾乎是百分之百。”
半個月。
三天已經過去了。
也就是說，他們只剩下十二天。
如果十二天內找不回這批動物，等到病毒集中爆發，整個地區甚至周邊省市，都將陷入一場無法想象的恐慌和災難。
到時候，醫院爆滿，人心惶惶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。
屋裡靜得可怕，只有牆上的掛鐘“咔噠、咔噠”地走著，每一聲都像是在倒計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