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鬱青?”趙國棟手裡倒水的動作一頓,差點把開水澆自個兒手上。
他推了推那副快掉下來的眼鏡,上上下下把鬱青重新審視了一遍:“836部隊派來的那個特聘顧問?那個提出用動物抗體阻斷傳播鏈的鬱青?”
鬱青點頭:“是我。”
“我還以為是個老學究,沒想到是個女娃娃。”趙國棟樂了,眼角的褶子都笑開了花,那是種看到同道中人的欣賞,“剛才我看那貓的包紮手法,那是專業的。這年頭,肯給畜生把傷口處理得那麼細緻的人不多了。剛才那幫小兔崽子還嫌棄那貓髒,懂個屁!那是命!”
他這人直腸子,眼裡揉不得沙子。
之前來的所謂專家,一個個鼻孔朝天,進隔離區都要戴三層口罩,嫌棄這嫌棄那。
像鬱青這樣,自己暈車暈得臉煞白,還要先叮囑貓要打消炎藥的,他是頭一回見。
趙國棟越看鬱青越順眼。
模樣俊,手藝好,關鍵是心善,對小動物有愛心。
這不正是自家那個在林業局上班、整天跟木頭打交道的二愣子兒子缺的媳婦嗎?
他那當爹的雷達瞬間響了。
“丫頭,今年多大了?有物件沒?”趙國棟一邊把熱茶遞過去,一邊笑眯眯地套近乎,“我那二小子今年剛分到林業局,大小也是個幹部,人老實,就是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一道高大的黑影突然橫插了進來。
靳臨川像是座山一樣擋在了鬱青前面,那雙平日裡沒什麼情緒的眸子此時沉得厲害,面無表情地看著趙國棟,渾身上下都往外冒冷氣。
“趙副站長,我是836部隊猛虎團的團長靳臨川。”靳臨川頓了頓,格外強調了一句,“同時也是鬱青的愛人。”
趙國棟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僵在半空,那雙還在盤算著怎麼把這漂亮女娃娃拐成自家兒媳婦的老花眼,此刻瞪得溜圓,看看黑麵神一樣的靳臨川,又看看一臉無奈的鬱青。
“啊?”趙國棟張了張嘴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“愛……愛人?”
他又看了眼窗外那群憋笑憋得滿臉通紅的小戰士,再回頭瞧瞧靳臨川那隻一直虛護在鬱青腰側的手。
這一刻,趙國棟那顆想當月老的心,“咔嚓”一聲碎成了八瓣。
難怪剛才這靳團長一臉要吃人的架勢,合著自己這是當著人家正主的面挖牆角,還掄起鋤頭哐哐砸得起勁。
“咳咳咳!”趙國棟藉著喝水掩飾尷尬,把自己嗆得驚天動地,臉紅脖子粗地擺手,“那個……啥,我就說嘛,這麼優秀的同志,組織上肯定早就給解決個人問題了。挺好,挺好,郎才女貌,革命伴侶,般配!”
他這人雖然脾氣倔,但那是對工作,此時雖然鬧了個大紅臉,倒也沒端著架子,反倒是因為這個插曲,覺得這倆年輕人更接地氣了些。
鬱青憋著笑,也沒拆穿老頭的尷尬,順著臺階給下:“趙站長過獎了,我倆剛領證沒幾個月,這次正好也是工作需要,就一塊過來了。”
靳臨川臉色稍微緩和了點,但那種宣誓主權的架勢一點沒收,把手裡還沒喝完的水壺擰好,又放回鬱青手裡,低聲道:“還要不要?”
“不用了,緩過來了。”鬱青把水壺塞進挎包。
就在這時,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,夾雜著鐵桶翻倒的哐當聲和人的驚呼。
“快!拿網兜來!按住它!”
“別讓它跑出來!該死的,這畜生勁兒太大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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