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耀華挑眉,跟著走了過去。“嫂子有吩咐?”
“吩咐談不上。只是提醒你一句。”鬱青壓低聲音,目光越過人群,準確地鎖定在一抹大紅色的身影上。“今晚有人盯上你了。”
裴耀華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看到了正在整理頭髮的林嬌嬌。
“文工團的林嬌嬌?這女同志這兩天確實總往我跟前湊。不過這種投懷送抱的,我見得多了。嫂子,我不會上當。”
“如果只是投懷送抱,我自然不管。”鬱青語氣清冷,帶著幾分肅殺,“但她剛才在你的茶缸裡,加了點好東西。白色的粉末,見水即溶。她準備藉著敬水的機會,直接讓你喝下去。”
裴耀華握著茶缸的手猛地收緊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眼底的那點玩世不恭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久經沙場的冷銳和殺氣。
部隊紀律嚴明,作風問題是不可觸碰的紅線。一旦被抓了個現行,哪怕是被陷害的,這輩子的前途也就徹底毀了。
他和齊月也沒有了可能。
“嫂子,今天這人情,我記下了。”裴耀華壓下翻湧的情緒,聲音壓得極低,眼底透出幾分冷酷的狠厲,“要不是你提個醒,我這身軍裝說不準要毀在這種下作手段裡。”
正說著,一抹刺眼的大紅色已經扭腰擺胯地湊了過來。
林嬌嬌端著那個印著紅五星的搪瓷茶缸,臉上掛著自以為溫婉甜美的笑意,“裴團長,我看您剛才和大家說話,講了那麼久肯定口乾了。我這剛倒的溫水,您喝口潤潤嗓子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將茶缸往前遞,身子還有意無意地往裴耀華跟前貼。
裴耀華眼神一凜,腳下毫不猶豫地往後退了半大步,拉開距離。
他冷著臉看向林嬌嬌,聲音大得足以讓周圍幾個人聽見:“林幹事,你的水我可不敢喝。這大禮堂人多眼雜的,誰知道這水裡有沒有加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?”
這話一齣,林嬌嬌被這話當頭澆了冷水,渾身一僵。
她臉色瞬間煞白,端著茶缸的手不可遏制地抖了起來,水花差點濺到那身新做的的確良裙子上。
“裴、裴團長,您說什麼呢,這怎麼會……”她強裝鎮定,嘴角僵硬地扯著。
“收起你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心思,部隊是個講紀律的地方。你要是不想因為陷害軍官被抓起來,最好安分點。”裴耀華一點面子沒留,冷哼一聲,轉身大步走向另一邊的男兵方陣。
他這是知道了?!
林嬌嬌端著茶缸僵在原地,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她怎麼也想不通,自己做得那麼隱蔽,裴耀華怎麼會提前知道水裡有問題?
她猛地轉過頭,視線對上了站在幾步開外的鬱青。
鬱青就那麼靜靜地站著,酒紅色的針織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,那雙清冷的眼眸裡帶著明明白白的嘲弄與輕蔑。
兩人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間,林嬌嬌全明白了。
是她!
絕對是鬱青在裴耀華面前嚼了舌根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