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花的話像一盆冷水,澆得鬱青剛剛盤完賬的好心情涼了半截。
不過也就涼了一瞬。
鬱青放下手裡的鉛筆頭,擼了一把花花的腦門:“說詳細點,劉二柱兩口子盯咱鋪面幹啥了?”
花花前爪霸氣地一叉腰,蓬鬆的尾巴甩得飛起,把花喜傳回來的情報一字不漏地抖了出來。
【花喜說,今天一早那個大嗓門女人就蹲在門板後頭偷窺,眼巴巴盯著供銷社的人來又走。後來她酸得不行,跑去東頭賣醬菜的老周那亂嚼舌根,說咱們的貨是偷來的,供銷社拿了回扣。老周沒搭理她,她又去煩修鞋的老趙,直接被轟走了。】
【晚上那個滿臉橫肉的男的,鬼鬼祟祟溜達去了火車站。花喜的弟弟花三一路盯梢,發現他去見了個熟人。】
鬱青眉頭微微擰了一下:“見了誰?”
【一個巡夜的老頭,就是市場晚上看大門的那個。劉二柱塞給老頭一條煙,兩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天話。花三蹲在旁邊電線杆上,聽了個大概——說是要想法子讓咱們的貨出問題,具體的沒聽全,那老頭嗓門小,含含糊糊的。】
鬱青冷笑一聲,把本子合上,插進揹簍側兜裡。
想搞事?
行啊,她倒要看看這兩口子能搞出什麼名堂。
“花花,傳話給花喜。”鬱青的語氣不緊不慢,像在吩咐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,“從現在起,劉二柱兩口子的鋪面給我盯死。他們什麼時候開門、什麼時候關門、見了什麼人、說了什麼話,一個字都不許漏。火車站附近的麻雀和流浪貓全調動起來,重點盯那個巡夜老頭。”
花花兩隻綠豆眼閃了閃,前爪啪地一拍石頭:【老闆放心!省城情報網現在可不是吃素的!花喜手底下光麻雀就有三十多隻,加上她二姨家那窩、她表舅家那幫,整條街的房簷底下全是咱的眼睛!還有火車站南邊那群流浪貓,自從上次我請它們吃了老闆的小魚乾,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,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給咱站崗!】
鬱青嗯了一聲。
她站起身,走到山洞口,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。
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褪色,松林的輪廓黑壓壓地連成一片。
供銷社的單子後天交貨。
一百斤常規山貨,品相要求極高,容不得半點差池。
這批貨是她在省城站穩腳跟的敲門磚。
如果交貨出了岔子,別說長期供貨協議泡湯,連帶“青記山貨”的牌子都要砸。
劉二柱兩口子在這個節骨眼上搞動作,時間點掐得太巧了。
是巧合,還是有人指點?
鬱青目光沉了沉,沒急著下結論。
“齊月,今晚我不回去,咱們加班,把供銷社要的那一百斤貨全部過一遍秤,分裝打包。明天一早讓狗蛋跟運貨車先走,把貨送到省城鋪面裡存好。”
齊月利落地應了一聲,轉身進洞。
鬱青又叫住她:“裝貨的麻袋紮緊,外頭再裹一層油紙防潮。到了省城,叫陳默把貨鎖在鋪面裡間,門窗全關嚴實,通風口用紗布封了。”
齊月回頭看了她一眼,覺察出話裡的深意:“你怕有人動手腳?”
“不怕。”鬱青嘴角勾了一下,“就是不給人動手腳的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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