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桶泔水的價格,到巡夜老趙頭收了什麼煙,從動手的時間,到穿什麼雨衣。
全部被窗臺上一隻蹲得端端正正的喜鵲聽得清清楚楚。
花喜兩隻豆眼一眨不眨,腦袋微微歪著,把每個關鍵資訊都牢牢記住。
等屋裡頭打起了呼嚕,它才輕輕撲稜翅膀,無聲地飛離窗臺,躥進夜色裡。
它先飛到巷口的槐樹上,跟蹲守在那的兩隻流浪貓交換了情報。
一隻灰白花的大貓豎起耳朵聽完,立刻從牆頭翻下去,沿著下水道邊的暗路,飛速往火車站方向跑。
那邊有花喜的中轉站,負責南北兩片的訊號傳遞。
此時的長白山山洞裡,鬱青還沒睡。
她坐在火堆旁邊,手裡攥著一截鉛筆頭,在煙盒紙上寫寫畫畫。
花花趴在她肩頭,前爪搭著衣領,困得直打哈欠,但死活不肯去睡。
用它的話說:【老闆不睡我也不睡,萬一有緊急情報呢?金牌業務員不能下班。】
果然,洞口外傳來一陣撲稜稜的翅膀聲。
花二落在洞口石頭上,喘著氣,羽毛被夜風吹得亂蓬蓬的。
【老闆!全部訊息都搞到了!那個壞女人和壞男人今晚商量好了,等我們明天把貨暈過去,就在後半夜兩點動手!壞男人穿雨衣,拎泔水桶,趁巡夜老頭故意走開的時候,把一桶泔水和死老鼠倒進咱們鋪面的通風口!】
花二一口氣把所有細節全倒了出來。
買泔水花了五毛錢,買死老鼠是白送的。巡夜老趙頭收了一條大前門香菸。
動手時間是後天凌晨兩點整,也就是供銷社來驗貨的前一天夜裡。
趙翠蓮還叮囑劉二柱穿舊雨衣,幹完活把雨衣扔了。
每一個字,每一個細節,事無鉅細。
劉二柱以為自己天衣無縫,壓根不知道他說的每句話,都被窗臺上的喜鵲聽了個底兒掉,然後經過流浪貓的地面傳遞網、麻雀的空中中轉站,一路從省城傳回了長白山的山洞裡。
鬱青把鉛筆頭別在耳後,站起身。
火堆的餘燼在她眼底映出一點暖光,嘴角勾起一抹不大不小的弧度。
“花二,傳話給花喜,讓她調兩隻最機靈的流浪貓到咱鋪面後巷蹲守。不是兩隻,要十隻。再讓花二繼續盯著劉二柱,他什麼時候出門、穿什麼衣裳、走哪條路,一步一步全部報過來。”
花花兩隻前爪啪啪交擊,興奮得原地轉了一圈:
【老闆,十隻夠不夠?要不要把火車站南邊那幫也叫來?上次請它們吃小魚乾之後,那幫貓對我忠心耿耿,一聲令下全到位!】
“十幾只夠了。”鬱青拍了拍花花的腦門,“太多了動靜大,反而打草驚蛇。咱們要的不是嚇跑他,是讓他自投羅網,甕中捉鱉。”
花花兩隻綠豆眼精光一閃,尾巴得意地甩了一甩:
【懂了!老闆高明!讓他動手,動完手當場逮住!人贓並獲!到時候他就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!】
。打要仗有還天明,息休去回先喜花咐吩,聲一了嗯青鬱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