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建業也走過來,五十多歲的大男人,眼底滿是愧疚與疲憊。
“青青,這些年讓你流落在東北受苦,回來還讓你受這種委屈。大伯對不住你!”
面對鬱家兩位的表態,鬱青神色平靜。
她反手握住阮宛如的手,語氣溫和卻不卑不亢,“我既然看到了,就不能右手旁觀。當務之急,是趕緊把爺爺的身體調理過來。”
阮宛如擦乾眼淚,“對,青青說得對。”
話音剛落,病房門被推開。
醫院內科主任李大夫滿頭大汗地跑進來。
他剛在樓下聽說了鄭海被公安抓走的訊息,嚇得白大褂釦子都扣錯了一顆,趕緊趕過來。
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儀器和輸液管,李主任鬆了口氣,轉身,直接朝著鬱青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這位同志,鄭海的事我都聽說了。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那個八三年第二批次的廢藥,我就成幫兇了。你不僅救了老爺子,也救了我。請受我一拜!”
鬱青側身避開李主任的大禮,伸手虛扶一把。
“李主任,您客氣了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,這事怪不得您。不過現在最要緊的,是我爺爺體內的超標藥物該怎麼排解。”
李主任直起身,擦了把汗,臉色凝重。
“這複方甘草酸苷本來是保肝的,可一旦劑量超標,不僅傷肝,還會引起低血鉀症和血壓升高。老爺子年紀大了,本身就有基礎病,這兩種藥疊加……”
李主任嘆了口氣,“按西醫現在的法子,只能大量補液利尿,強行代謝。但這太傷元氣,老爺子恐怕熬不住。”
病房裡的氣氛再次沉重下來。
阮宛如剛落下的心又懸了起來,眼圈紅透。
鬱建業緊皺眉頭,雙手死死攥成拳頭。
“西醫見效慢,那就用中醫。”鬱青轉頭看向病床上面容灰敗的老爺子,語氣篤定,“針灸刺穴,輔以湯藥,把毒素逼出來。”
阮宛如聽到鬱青篤定的話語,轉過頭,佈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盯著李主任,手裡的紫檀木柺杖在水磨石地板上點出悶響:“李主任,我孫女說的辦法,可行嗎?”
“老太太,鬱青同志說的這個理兒,確實是對的。中醫經絡學說裡,針灸刺穴配合湯藥導滯,確實能把體內的毒素順著汗腺和排洩系統逼出來。不過……”
李主任話鋒一轉,面露難色:“原理可行,但具體的執行需要極高的功底。老爺子年紀大了,這針扎深了傷及本源,扎淺了毫無用處。咱們醫院的中醫科大夫,平時也就治個頭疼腦熱風溼骨痛。這種保命排毒的行針手法,他們絕對不敢沾手。”
鬱建業一聽這話,急得額頭青筋直冒,上前一步抓住李主任的白大褂袖子:“李大夫,你們是省城最大的醫院!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爸這麼耗著?你們這兒不行,省裡總有能行的人吧!花多少錢我們鬱家都出!”
“鬱老闆,這不是錢的事。”李主任掙脫開鬱建業的手,沉聲道,“要說省城裡誰有這等保命的針灸手藝,只有省中醫研究院的賀國醫。賀老是中醫界的泰斗,早年間給中央的大首長看病。他老人家要是肯出手,老爺子就有救。”
“那還愣著幹什麼!趕緊派車去請啊!”鬱建業扯開嗓門大喊。
“賀老已經退休在家休養,不見外客。咱們醫院的吉普車去請,人家門房都不一定給開。”李主任滿臉無奈。
這年代講究個資歷和級別,賀老那種級別的人物,不是有錢就能請動的。
病房裡再次陷入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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