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坑翡翠,水頭極好,鐲身內壁刻著蠅頭小楷。她當時伸手要摸,被奶奶一把攔住,說這是傳家的東西,以後留給孫女出嫁用。
從小到大,她一直以為這隻鐲子遲早是她的。
現在,它戴在鬱青的手腕上。
鬱英紅往前邁了一步,手直接伸過去要抓鬱青的手腕。
鬱青側身一讓,輕巧地避開了她的手。
動作不大,但乾淨利落,跟躲一隻撲過來的野貓似的。
鬱英紅抓了個空,指尖在半空裡僵了一瞬,更急了,聲音拔高了半個調:“鬱青!你手上那隻翡翠鐲子是哪來的!”
鬱青把左手自然地垂在身側,翠鐲貼著棉襖袖口,不顯山不露水。她看著鬱英紅漲紅的臉,語氣平淡。
“你不是已經猜到了。”
鬱英紅胸口劇烈起伏,手指死死攥著,指甲掐進肉裡。
“憑什麼?”
“明明我才是和她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孫女,憑什麼把鐲子給你?”
死老太婆也太偏心了!
鬱英紅恨恨地瞪著鬱青,完全裝不下去,嘲諷道:“鬱青,你以為你贏了?”
鬱青抬了抬眼皮,看著她破防。
“你以為救了爺爺一次,拿了奶奶一隻鐲子,你就贏了?”鬱英紅往前逼近一步,紅腫的臉上全是不甘心,“我告訴你,還沒完呢。”
“爺爺還需要野生天麻和靈芝,你靠一隻松鼠去找?笑話!我手裡有真正的門路,最遲明天,我就能把東西拿回來擺在爺爺床頭。”
她抬起下巴,那股骨子裡的傲氣又冒了上來。
“到時候是誰給爺爺續的命,爺爺奶奶心裡自然有一杆秤。鹿死誰手,還不一定。咱們走著瞧。”
說完,她扭頭就走,帶著一股子氣勢洶洶的勁頭。
鬱青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,忍不住笑了。
鬱英紅覺得找藥材是一場比賽,找到藥的人就能贏得爺爺奶奶的偏愛。
她到現在都沒明白一件事,親情不是比賽,更不是一場買賣。
第二天一大早,省城的天陰沉沉的,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,像一塊舊棉被蓋在城市上空。
鬱青和靳臨川到病房的時候,鬱崢嶸正靠在床頭喝粥。
老爺子精神頭比昨天又好了一截,臉上添了些血色,說話雖然還虛,但眼睛亮堂了不少。
阮宛如坐在陪護椅上,手裡攥著一雙筷子,正夾了塊醬豆腐往老爺子碗邊送。
“爺爺今天氣色不錯。”鬱青走到床前,搭脈看了看,點了點頭,“脈象比昨天穩了,賀老的方子管用。現在就等藥材齊活,就可以請賀老施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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