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之後,謝璟川才緩緩回神。
目光越過粼粼波光,落在太陽傘下躺著的林瑤身上,他深吸一口氣,腳步沉重地走了過去。
他在一旁的太陽傘下的椅子坐下,嗓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,眼眶憋得通紅:“能解釋一下嗎?”
林瑤聽到這熟悉的聲音,幾乎是彈坐起來,蓋在臉上的遮陽帽“啪”地掉在沙灘上。
她抬眼看向他,語氣冰冷如霜:“解釋什麼?謝璟川,你先問問自己,配嗎?”
謝璟川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反覆揉捏、拉扯,密密麻麻的疼蔓延開來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沒資格。可他是我兒子,能控制不住的難受。”
林瑤垂眸,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身上的防曬披肩,每一個字都冰錐似的:
“孩子是我自己懷、自己生、自己養大的,你有什麼好難受的?這一切都跟你無關——你不過是當初提供了一顆精子而已。”
她頓了頓,抬眼看向他,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諷刺:“別想著來打擾他。早在之前,我就告訴過他,他的父親,死了。”
這句話像無數根細針,密密麻麻地扎進謝璟川的心臟。
此刻他眼角的淚水滑落無聲地砸在手背上,燙得他手背發麻。
如果不是今天看到這個孩子——可能,他不會像現在這樣,被愧疚和悔恨反覆凌遲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他聲音發顫。
“我當初真的以為,他已經不在了。所有的一切……都是我的錯。”
如果當初他沒有被仇恨衝昏頭腦,如果當初他選擇好好愛她,是不是現在,他們一家三口也很幸福。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便再也壓不下去,惱意與悔意在他心底交織、翻湧,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林瑤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未乾的淚痕上,語氣冷得像摻了沙粒的海風:
“謝璟川,我再說最後一次——不要去打擾Seven,他現在過得很好。”
謝璟川眼眶通紅,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。
上一次這樣失態地流淚,還是蘭姨出意外去世的時候,覺得他的光沒有了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他聲音發啞,帶著近乎固執的堅持,
“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在我面前,卻什麼都不做。”
林瑤深吸一口氣,胸口因壓抑的情緒微微起伏:
“他不需要你!他現在每天都很開心……你難道想讓他變得跟你一樣,冷血,自私……整天被那些破事纏得喘不過氣嗎?”
謝璟川聞言,嘴角卻忽然牽起一抹帶著苦澀的欣慰。
“他不會跟我一樣的。”他輕聲說,眼神里有了些微光亮,
“他會有爸爸媽媽的愛,還有很多親人的疼惜,他會過得很幸福。最關鍵的是,他有個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媽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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