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山把紙條揣進懷裡,衝翠花點點頭。
“謝了,翠花姐,等到時候上山裡再給你拿只野兔嚐嚐鮮。”
翠花在後頭揚聲啐了一句。
“瞧你這說的,順手的事兒,要啥野兔!黑燈瞎火的慢點走。”
話音還沒落,大山已經拉開後門,快步走向鎮東頭的郵電局。
鎮郵電局是一座兩層的紅磚小樓,夜裡只有一樓的專線室亮著燈。
大山推門進去,值班的老張正靠在藤椅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。
聽見木門響,老張一抬眼,看見是大山,二話不說把手裡的菸袋鍋往鞋底一磕,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哎呀,你就是林業局的林大山同志吧。”
“南邊等了半個鐘頭了,說只要你來,隨時給他們搖過去。”
大山沒搭腔,只點了個頭。
老張手腳麻利地推開專線室的門,站到那臺老式的黑色搖把電話前,用力搖動了手柄。
“接省臺,要急線,轉浙江義烏。”
那個年代的長途電話,得靠人工交換機一層層往下轉,訊號跨了半個中國。
專線室裡只剩下老張急促的呼叫聲和電流的滋啦聲。
足足等了六七分鐘,咔噠一聲悶響,線路接通了。
老張識趣地把黑色膠木聽筒遞給大山,自己退出了專線室,帶上了門。
“喂,是大山兄弟?”
聽筒那頭,雜音中混著何向東帶著濃重南方口音的嗓門,透著股精明商人的爽利。
大山靠著斑駁的白灰牆,臉色平靜,連寒暄都省了。
“何老闆,這麼急找我,是有大買賣?”
“嗨,買賣都是小事。”
何向東壓了壓聲音,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佩服。
“孫德勝那隻省城的老狐狸,居然真栽在你手裡了。”
“你那出葫蘆嘴甕中捉鱉,現在南方的特供圈子全傳遍了,我前陣子收山貨還跟孫老三的手下碰過,那老東西陰得很。”
“沒想到栽你手裡這麼利落,我手下的夥計都傳你是長白山下來的山神爺轉世,這手段,我是服氣了。”
大山聽著何向東的恭維,眉心不自覺往一塊湊。
一個義烏的倒爺,花著大價錢打加急長途,絕對不會只是為了道一聲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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