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放一句狗屁試試?!”
錢大寶吃痛地嗷了一嗓子。
“你敢掐我?!你個土匪崽子。”
“我哥上山打獵換糧,堂堂正正!你叔才是個偷雞摸狗的爛慫!”
小丫字字帶著刀子,眼底一片血紅,硬生生把膀大腰圓的錢大寶逼得倒退了半步。
“再敢咒我哥被打靶,我拿剪子撕了你的爛嘴!”
“啪!”
講臺上的舊戒尺狠狠抽在講桌邊緣,騰起一片粉筆灰。
宋先生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前。
“混賬話!學堂是聖賢地,誰準你們在堂上搬弄鄉野是非?!錢大寶,給我滾到後牆站著!”
錢大寶捂著被掐得青紫的手,縮了縮脖子,想告狀又被小丫那吃人般的眼神駭住,只得悻悻地蹭到牆根。
宋先生走下講臺,看著胸口劇烈起伏、依舊像只刺蝟般繃緊全身的小丫,心底嘆了口氣。
他伸手扶起翻倒的板凳,伸手拍了拍小丫單薄的肩膀,溫聲道。
“天地清明,公道在人心,林小丫,坐下,唸書。”
聽到公道二字,小丫緊繃的小臉才微微鬆動。
她沒哭,深深吸了一口氣,將桌上被扯皺的草稿紙一點一點撫平。
只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,褪去了怯懦,多了一層誰也欺負不倒的堅韌。
中午放學,銅鈴聲撞響。
學堂門外那棵老杏樹下,一輛嶄新的紅色手扶拖拉機突突冒著黑煙,停在路邊顯擺。
車旁靠著個三十多歲的壯漢,穿著滿是機油印的翻領工裝,正是錢大寶的親叔錢守常。
錢大寶揹著書包跑出來,指著剛跨出青石門檻的小丫尖叫。
“叔!就是她!靠山屯那土匪頭的妹子!”
錢守常嘴裡叼著菸捲,斜跨半步擋在小丫跟前,上下一打量,冷笑一聲。
“小丫頭片子,你哥挺橫啊?回去告訴你哥,白山黑水不是他林家的後院,少在林子裡裝活閻王!”
接孩子的鎮上家長和鎮民瞬間圍了三層。
指指點點的議論聲順著熱風往耳朵裡灌。
“林家那小子真這麼霸道?”
“誰知道呢,天天揹著長槍巡山,看著就不像善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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