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山快步跑過去,張二爺躺在壟溝裡,左腿被拍得變了形,褲腿子全被血浸透了,看見大山,咧嘴笑,牙上都沾著血。
“好小子,我就知道你能來。”
跟在後面的後生們看得眼睛都直了,剛才嚇得不敢說話的人,這會兒都炸開了鍋。
“我的媽呀,大山哥也太猛了!就帶著幾條狗,就把兩百多斤的熊趕跑了?”
“剛才劉二蛋還說要一棍子敲暈熊瞎子呢,咋剛才躲在樹後頭連大氣都不敢出啊?”
“就是啊,他那大黃狗剛才嚇得尿褲子了都,跟大山哥的狗比,簡直是個慫包!”
劉二蛋臉漲得像熟透的柿子,拉著夾著尾巴的大黃狗,頭也不回地往屯子裡跑,慌慌張張還摔了一跤,連剛才掉在地上的木棍都不敢撿。
大山蹲下來,看著地上的熊爪印,比之前老李頭見的更深,爪子上還沾著鋼絲的鏽跡,旁邊還有一串小小的熊崽腳印。
這母熊明顯是被什麼東西攆出了老林子,不然不可能冒這麼大風險下山闖莊稼地。
正想著,老李頭走過來,手裡攥著個帶血的鋼絲套,遞到他面前,臉色沉得能滴出水。
“你看這個,我在苞米地邊的草棵子裡撿到的,擺明了是有人故意下套攆熊往屯子邊衝,想給你添亂,壞聯防隊的名聲!”
大山接過鋼絲套,指尖蹭到上面的熊毛和已經幹了的血,邊緣被磨得發亮,明顯是經常用的。
有人故意在老林子裡下絕戶套,把熊往屯子邊攆,就是想趁聯防隊剛成立、人心還不穩的時候,借熊傷人動搖他的威信。
大山指尖在那根帶血的鋼絲套上搓了搓,兩截擰成麻花狀的細鋼絲邊緣被勒得發亮,上面還掛著幾星子乾硬的熊毛。
他沒言語,從腰間抽出牛角柄獵刀挑斷死結,順手將鐵套子捲成一盤,塞進了帆布挎包底。
“李叔,這套子的來路先別往外揚。”
大山收起刀,衝老李頭遞了個眼神。
“屯裡人心剛定,別炸了營,等抓住人再新賬舊賬一起算。”
“老漢心裡有數。”
老李頭陰沉著臉點頭。
幾個人七手八腳紮了個簡易木排架,大壯和柱子在前,趙瘸子和大山在後,穩穩當當把骨頭斷折的張二爺抬回了村裡。
大隊衛生所的赤腳醫生拿兩塊杉木板夾緊了斷腿,纏上幾層白細布,疼得張二爺直冒冷汗,嘴裡卻一個勁唸叨著大山救命的恩情。
安頓好張二爺,大山剛回到新院,院門口就傳來劉德福的大嗓門。
“大山!你之前說的修橋的事,大隊支委會剛全票通過了!”
李嬸正端著個掉瓷的大搪瓷盆推門進來,裡頭是熱騰騰的苞米麵糊糊,上頭還浮著一層金黃的油渣碎末。
“快趁熱喝兩口,嬸子特意熬的,淨是粗糧細作的好嚼裹。”
李嬸把盆往灶臺上一擱,擦著圍裙笑道。
“小丫在鎮上學堂好著呢,長順捎話說,宋先生誇她字寫得正,讀書認真,叫你別掛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