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長貴扯著嗓門大罵。
“靠山屯這幫窮棒子,吃飽了兩天飽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。”
“連我白河屯的人都敢扣,今天不給老子一個交代,這破橋誰也別想修,全給老子砸成碎石渣子。”
後頭的二十多個漢子跟著鬨笑,手裡鐵鍁敲得叮噹亂響,聲勢逼人。
人群裡混著個叫王老四的老獵戶,早年跟老李頭一起在林場伐過木,本來是被劉長貴喊來撐場面的,此刻皺著眉沒吭聲,手悄悄把洋鎬往身後藏了藏。
橋坎底下,幾個負責看料的靠山屯老漢嚇得面無人色,連連往後挪步子,小聲嘀咕。
“作孽啊,白河屯劉家宗族勢大人多,這要是動起傢伙,咱屯的後生得吃大虧啊。”
整齊沉重的腳步聲伴著碎石碾磨的摩擦聲,從土坡上方壓了下來。
大山肩挎56半,從拐角邁步而出。
在他身後,大壯肩扛大錘,柱子緊隨其後。
三十多名在工地上幹活的靠山屯青壯赤著膀子,手持扁擔鐵鍁,黑壓壓地湧了上來,剛聽見報信就拎著傢伙趕過來了,連手上的水泥灰都沒來得及洗。
四條大犬成扇形散開,黑子居中,爪子踩在碎石地上悄無聲息,暗黃色的眼眸死死鎖住人群前頭的劉長貴。
鐵頭與青麻分列左右,肩胛聳動,壓迫感順著風往人臉上刮。
劉長貴眼皮狠狠一跳,他沒想到靠山屯這次竟然來得這麼快,這麼齊整。
但他橫行鄉里二十年,自持是公社的大隊書記,臉面絕不能掉在地上。
他往前跨了半步,拿手指點著林大山,惡人先告狀地尖叫起來。
“林大山,你個乳臭未乾的癟犢子。”
“誰給你的膽子私設公堂,無故扣押我白河屯社員?”
“你放惡狗把劉二杆的骨頭都咬折了,這是蓄意行兇,這是階級報復。”
劉長貴唾沫星子橫飛,大手一揮。
“劉德福,你縮在後頭算什麼縮頭烏龜?”
“老子今天把話撂在這兒。”
“第一,立刻把二杆和悶葫蘆恭恭敬敬送回白河屯。”
“第二,包賠醫藥費和誤工費三百塊。”
“第三,把這幾條咬人的惡狗當場打死剝皮。”
“少一個字,老子今天平了你這破石橋,往後靠山屯誰也別想從這條官道上過。”
“對,砸了他們的爛橋。”
“放人,賠錢,打死惡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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