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越來越近,還伴隨著樹枝被刮斷的脆響。
咔嚓。
山風順著峽谷豁口往裡頭灌,把晨霧扯得七零八落。
“別動!公安辦案!”
一陣沙啞喝聲從碎石樑子上傳下來。
小周手裡攥著五四式手槍,弓著腰一個跨步從老冷杉後頭翻下來。
他身後跟著兩名膀大腰圓的刑警,一左一右包抄過來,棉襖外頭斜挎著牛皮槍套,手扣在槍柄上,眼裡熬得全是血絲。
三個人是順著沿途白樺樹幹上刻的三寸長倒三角箭頭,一路從白河屯外道摸進來的。
剛踩實幹溝裡的凍泥,三個準備臥倒找掩體的動作齊齊僵住。
逼仄的青石絕壁下,大軍右大腿捱了一槍,爛得血肉模糊,整個人癱在血窪裡,翻著白眼抽抽。
瘦猴兩隻手腕軟塌塌耷拉著,腕骨咬得稀爛,滿臉泥血,跪在凍土窩子裡跟篩糠似的磕頭。
蝰蛇更慘,肩膀脫臼,膝彎大筋被撕開,嘴裡塞了一大團黑臭的河底泥,被粗麻繩五花大綁按在地上,腦門貼得凍泥死死的。
大山坐在兩步外的老榆樹根上,懷裡橫抱著那杆五六式半自動。
黑子和鐵頭並肩擋在他身前,身子微微弓著,暗黃色的眼仁在霧裡泛著冷光。
青麻和紅一左一右釘在溝兩側,嘴吻上還掛著幹了的血絲,獠牙露著,把整個凹坑圍得滴水不漏。
“嘶。”
跟在小周身後的老李抽了口氣,揉了揉眼睛,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小周嚥了口唾沫,愣了三秒才把槍的保險扳回去,踩著碎石灘快步走到林大山跟前。
“大山,這,這全是你一個人乾的?”
“還有趙叔和大壯哥他們幫忙壓陣。”
大山轉頭看向後面幾人。
趙瘸子端著蘇制雙管獵槍從南口樹墩後頭走出來,咧開一嘴黃牙笑。
“小周同志,大山這網撒得嚴實,三隻耗子連頭都沒露全,就全折坑裡了。”
劉大壯帶著兩個年輕民兵從崖壁上滑下來,一邊擦滿頭的冷汗,一邊激動得拍大腿。
“周警官你們是不知道啊,剛才這幾個雜碎還掏雷管想同歸於盡,全靠大山一槍托給挑進爛泥潭裡去了!”
小周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青石板上那根加粗的消音筒,冰涼沉重的精鋼觸感,讓他後脊樑骨一陣發毛。
這是正兒八經的軍工硬貨,他們局裡都沒配齊。
真讓這幫亡命徒在林子裡散開,靠山屯的民兵得拿人命去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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