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證、贓款、兇器，鐵證如山。
劉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眼角抽搐著繼續扯謊。
“這……這錢是我自個兒起早貪黑攢下娶媳婦的！手絹是我趕集撿的，我哪知道是誰的？”
“那藥瓶子裡裝的是打蛇藥，上山防狼蟲虎豹不行啊？鞋子更是老早就蹭髒了，天底下長一樣的鞋多了去了，你們少往老子頭上扣屎盆子！”
“劉三，到了這步田地，你還指望劉長貴能保你？”
大山淡淡開口，聲音像深冬的凍河一樣寒涼。
“老鹿道是什麼地界，你不清楚？那是幾十年前走野獸的絕路，崖陡石滑，常年凍土暗溝，夜裡黑瞎子和餓狼打轉。”
“劉長貴若真想送你遠走高飛，為什麼不給你開張大隊正規介紹信讓你走青石鎮火車站？偏偏逼你摸黑翻這要命的懸崖？”
劉三心頭猛地咯噔一下，嘴唇哆嗦著沒吭聲。
“因為他不怕你摔死，甚至就盼著你死在這懸崖底下。”
大山居高臨下，字字如刀：
“劉二杆招供了絕戶套，昨夜橋又被毀，到時候公社開調解會，劉長貴只要咬死下套毀橋全是你和二杆的私仇報復，把髒水全潑你頭上，他就能在大隊支書的位置上坐得穩穩當當。”
“你帶著五十塊錢、全國糧票和火鹼滷水消失在老鹿道，死無對證就是最好的遮羞布，你替他幹盡斷子絕孫的髒活，在他眼裡，不過是條用來頂雷斷尾的死狗。”
大山的話如同一道悶雷，狠狠轟在劉三腦門上。
劉三整個人僵住了。昨夜劉長貴逼他走老鹿道時的猙獰嘴臉、甩他那記狠毒耳光的狠勁，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瘋狂打轉。
是啊，真要是為他好，何至於逼他半夜走這條九死一生的絕路？！
癱在一旁的何二毛見劉三大勢已去，嚇得更是竹筒倒豆子似地狂喊：
“大山哥！大山哥我都交代！昨晚上劉長貴在屋裡抽劉三嘴巴子，我全在門外聽見了！劉長貴親口說二杆翻供了，讓劉三連夜滾去吉林林場躲著，要是敢留下就綁了扔枯井！”
“劉長貴他拍著胸脯許我，只要我一路上死死盯住劉三，順順當當把人送走，等秋後他就去找公社大隊，把供銷社卸貨的肥差劃給我！”
“何二毛！你個吃裡扒外的雜種……”
劉三咬牙切齒地扭頭還想罵，可嗓子眼卻像被爛泥堵住了一樣，聲音越來越虛。
他原本還指望堂叔在公社找關係拉他一把，可眼下鐵證在前，何二毛又當場咬死，他才徹底醒悟過來。
劉長貴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打算救他，打發他鑽老林子，就是拿他當替罪羊！
“劉長貴……”
劉三渾身發抖，眼眶瞬間紅得滴血，雙拳死死砸在碎石地上，嘶聲力竭地嚎叫起來：
“劉長貴你個老絕戶！老子替你跑腿下套潑鹽滷，你拿老子當擋箭牌推出來頂缸！我招！林大山，我全招！全是劉長貴那個狗日的逼我乾的！”
“大壯。”
大山收回腳，神色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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