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年代1978:北疆流民種田逆襲》第131章 電報(1)

作者:食肆er·1小時前

“你上回咋不早說!當時收到電報的時候,咱們就該馬上給他打個電報問清楚的。現在要是人已經走了,那不就聯絡不上了?你弟才多大,一個人在外頭飄著,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——”她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,抬起袖子按了按眼角。

陸山被說得心裡更愧疚了,連忙解釋說:“上回收到電報光顧著高興了,光想著錢的事,沒往那方面想。都怪我,當時該多問一句的。”他想了想,又趕緊安撫道,“娘,你別急。明天我就去公社一趟,照那個招待所的地址,不管他收不收得到,咱先發一封電報試試。萬一他還在那兒呢?就算換了地方,招待所的人也可能知道他去了哪。拖久了才真找不到了。”

“中!山子說的中,咱試試!”陸建明連忙在旁邊附和,“明天一早山子就去公社發電報。你別瞎著急上火了,野娃子機靈著呢,在外頭吃不了虧。”

李芬這才緩了緩,但坐在炕沿上還是止不住地嘆氣,用手一下一下地拍著炕蓆,嘴裡唸叨著“這孩子心太野了”。

第二天一大早,陸山就起來去了公社。從陸家堡到公社有十來裡土路,他走得很快,到的時候郵電所剛開門。櫃檯上放著厚厚一沓電報紙,旁邊繫著一根用禿了的圓珠筆。

陸山照著上回陸野留的招待所地址,一字一字地填了電報單——收件人是陸野,地址是那個縣城招待所,內容是大哥八月八號結婚,讓他放心家裡,爹孃擔心他,有空回信告知詳細情況。

他填完之後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三遍,確認沒有錯字,才把單子遞進櫃檯。電報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婦女,接過單子看了一眼,嘴裡唸叨著“這地址是邊疆那邊的吧,可不近”,手指頭在電報機上敲了起來。

陸山站在櫃檯前面,看著電報員把每一個字敲完,又數了錢,拿好收據,才轉身走出郵電所。他在心裡想著,這封電報能不能送到陸野手裡,說實話他也沒底。但發了總比不發強。萬一送到了呢?

此時的陸野和石頭,在山裡的收貝母生意也到了收尾階段。草甸子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少,很多地方前幾天還是三五成群的一片挖藥人,現在走過去只看到一個個被填了一半的坑和踩禿了的草皮。還有些人想著馬上要出山了,就不賣鮮的了,自己拿回去晾曬,曬乾了自己背下山賣,能多賺幾個是幾個。陸野也不在意,每天只進山跑一趟,上午去下午回來,把幾個還願意賣的老客戶轉一圈就收工。

這天早上,他剛吃了早飯,正準備出山洞,就聽見外面有人喊。

“哥!早啊!”張安順站在山洞外面,揹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布袋子,臉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。他今天穿得比平時整齊,腳上的解放鞋也刷過了,看起來是要出遠門的樣子。

“你幹啥?這麼早下來?”陸野上下看了他一眼。

張安順把布袋子從肩上卸下來,遞到陸野面前:“哥,我準備下山了,回家。這點貝母是昨天挖的,給你送來。不要錢,算是感謝你的。之前要不是你,我早就被那倆亡命徒搶光了,說不定命都丟在山裡了。”

陸野接過布袋子,順手掂了掂,大概十公斤的樣子。品相還是一如既往地好,顆顆乾淨,沒有一顆破皮的。這小子幹活實在,挖貝母的手藝已經練得很熟了。他把布袋放下,笑著問:“這就回去了?掙了多少?”

“最開始挖的不是被搶了嘛,後面有你罩著,又給我指了個好地方,挖到現在攢了有五百塊呢。”張安順說到這個數字的時候,臉上是藏不住的驕傲和感激。五百塊錢,他進山之前想都不敢想。在老家幹一年掙的工分折算下來,也就幾十塊錢。

“那還不錯。”陸野點了點頭。五百塊,拿回老家夠蓋半間房了,或者娶個媳婦,或者買輛腳踏車還能剩不少。他從兜裡掏出錢,數了三十塊遞過去,“我也不差你這點。我陸野做生意,最講規矩。當初說好的,你給我挖過一天藥,那天的報酬我已經收過了。這十公斤是你今天挖的,按規矩算,三十塊錢,拿著。”

張安順看著那幾張鈔票,手伸出去又縮回來,猶豫著不想接。陸野的眼神不容拒絕,就那麼定定地看著他。張安順最終還是伸手把錢接了過去,小心地揣進貼身的內兜裡,跟那五百塊放在一起。

“明年來,還能罩著我不?哥!”張安順揣好錢,抬起頭笑嘻嘻地問,眼睛裡帶著一股子期待,像是已經盤算好了明年還要進山。

“呵,想的還挺遠。”陸野被他這問題逗笑了,擺了擺手,“我都不確定明年還來不來,你想的都是多餘的。這山又不是我家的,說不定明年我就不幹這行了。”

張安順認真地想了一下,說:“我明年還是要來的。在山裡雖然苦,但比在家老老實實上工強太多了。在家幹一年到頭分不到幾個現錢,在山裡一個月就是五百塊。”他又往前走了兩步,停下腳步轉過身,對著陸野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,“哥,那我走了。謝謝你。”

陸野站在洞口,看著他揹著布袋子往山下走,走幾步就回頭揮揮手,再走幾步又回頭。他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在心裡記住了這個人——一個實誠的、從駐馬店扒火車來天山的年輕人,被人搶過,被人幫過,最後揣著五百塊錢平安回家了。

這大概是他這幾個月在山裡見過的最好的結局了。

陸野跟石頭又在山裡待了幾天。草甸子上的人越來越少,以前放眼望去總能看到三五成群彎著腰挖藥的身影,現在走半天才能碰上一個人。

收的貝母也一天比一天少了,有時候跑一趟只收回來七八公斤,跟旺季時動輒幾十公斤完全沒法比。

不過山洞裡攢下來的乾貨已經不少了,加上之前賣掉的幾批,這個貝母季的收成已經遠遠超出了陸野最初的預期。

晚上兩人坐在山洞裡吃晚飯。石頭一邊啃饅頭一邊說:“野哥,咱啥時候回縣城?現在也沒啥人願意賣了。今天上午我等了一上午,就來了一個人,還是個來還飯錢的,貝母一顆都沒收到。”

陸野喝了口湯,想了下說:“再等幾天吧。咱要是走得太早,山洞咋辦?山裡還有人沒走完,萬一有人摸過來把山洞給禍害了,咱秋天回來還得重新收拾,划不來。再說了,現在每天雖然收得少,但少歸少,總比沒有強。就當歇歇唄,前些天旺季時候咱倆都累壞了,一天到晚連軸轉,你洗貝母洗得手上都脫了皮。反正洞裡有吃的,餓不著,咱不急這一時半會兒。”

“中,聽你的。”石頭點了點頭,又咬了口饅頭,嚼著嚼著又問,“那明天你要下山不?洞裡乾貨又攢了不少了,再不賣又得堆到頂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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