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去補覺了。陸野沒急著睡，另拿布袋裝了些鮮菌，轉身又出了門。
他先去了收購站。這會剛開門，沒什麼人。顧明正拿著抹布擦櫃檯。見陸野進來，顧明放下抹布：“今天咋來這麼早？這是有事？”
陸野遞了根菸過去，瞅了瞅周圍：“顧哥，最近不忙啊？咋沒啥人呢？”
顧明接過煙點上：“可不是。下頭隊裡都在搶收麥子，送東西的少。我這一天到晚閒著，也就擦擦桌子翻翻賬本。”
陸野把布袋放到櫃檯上，解開袋口：“那正好，你幫我看看這東西，你認識不，收購站裡收這個不？”
顧明湊近一看，眼裡頓時來了精神。他伸手拿起一朵，仔細看了看，又聞了聞：“黑虎掌菌？你進山弄的？這個季節山裡確實有這個，不過也不是那麼好撿的，每年量都不多，沒人願意進深山裡弄，再一個前進政策也不允許。”
陸野說：“還是顧哥見識多啊。我昨天進山撿的，好多人都不認識呢。那你這裡收不？不收的話，我去陳經理那碰碰。”
顧明把菌子放回袋中，彈了彈菸灰：“飯店能用多少？我們這也收。不過只要乾貨。乾的、品相好的，八塊一公斤。差的另說。”
陸野一聽，心裡飛快盤算了一下：鮮菌十斤曬一斤，這東西一發現就是一片，一撿就是一片，挺好撿的！要是照這麼算，一天弄個十來斤幹菌，就是百十塊錢。
雖然比收貝母是差點，但是最近下面割麥子，他倆在家也沒事幹啊，有這點收入也不差。他面上不顯，只說：“中。那我就先進山撿，等後面晾乾了，再給你一起送來。”
顧明點頭：“只管送。價格上有我在虧不了你。”
陸野從收購站出來，日頭已經有些毒了。他惦記著家裡的菌子，也沒再往別處跑，直接回了家。石頭已經睡著了，屋裡傳出勻稱的鼾聲。陸野脫了外衣，躺在炕上，也補了一覺。
白天太陽旺，到了傍晚才涼快些。兩人睡足了，起來做晚飯。石頭蒸了一鍋二合面饅頭，又熬了鍋綠豆粥。
就著鹹菜吃完，陸野說：“石頭，明天跟我進山。咱去撿菌子。收購站那幹菌收八塊一公斤。反正也閒著沒事，進山掙點錢是點，你說呢？”
石頭剛咬下一口饅頭，聽到這話，眼睛都瞪圓了：“八塊？這麼貴？那中啊，這還啥考慮的！能掙錢的事，咱就幹，明天我跟你去！”
他本來對菌子不怎麼上心，可一聽說能換錢，態度立馬不一樣了。
陸野說：“那你去把碗刷了。再蒸些饅頭。明早天不亮就出發。早上一早去，晚上趕回來。”石頭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：“住山裡不行嗎？這一天來回跑，光路上就得好幾個鐘頭。山裡不是有現成的地方嗎！”
陸野說：“不中，住不了的。這東西每天要弄回來晾啊。”
“那不是可以在山裡晾乾嗎？之前咱們弄貝母時候不都這樣的嘛？”石頭不解地問！
“這東西晾乾了雖然輕了，但是它佔地方啊，每天的撿的咱們能弄下來就不錯了，還攢幾天，咋弄得下來？就這樣每天弄的直接弄回家，在家裡晾曬，也放心些！”陸野白了他一眼說。
石頭想明白後隨即一笑：“好像也是啊，每天回來也行。就是覺著天天跑路累。不過能睡炕也好。嘿嘿。”陸野被他氣笑了：“少廢話，去蒸饅頭吧，早上和中午就靠饅頭頂著了。”
第二天天不亮，兩人就推著車出了院子。到山腳時，天剛矇矇亮。他們藏好車，一人背兩個空麻袋，邊爬山邊啃冷饅頭。露水大，褲腿沒走多遠就溼了半截。
到了昨天那片林子，陸野先帶著石頭轉了一圈，指著地上一簇簇虎紋菌，教他怎麼認：“看清楚，傘蓋厚，上面有黑紋，像老虎爪子。根底下別生蟲子。挑大的撿，小的留著。下手輕點，別捏碎了。”
石頭蹲下看了幾朵，又自己上手試了試，很快學會了。兩人一南一北，沿著林坡慢慢找。誰也不趕誰，撿滿小半袋，就倒進大麻袋裡。
中午就在溪邊歇。兩個人就著涼水，把帶來的饅頭掰碎了吃。石頭邊吃邊說：“野哥，這活比挖貝母鬆快。就是費眼。但是撿著很爽啊，不知道為啥！嘿嘿！”
陸野說：“那可不是嘛，撿菌子上癮，你不知道嗎？再說了能掙錢就中，抓緊吃，下午再撿一陣，夠分量了咱們就回，不貪多，多了累死也弄不下去。”
太陽還高，林子裡不熱。兩人幹到後午，看看差不多，就挑著往回走。下山後騎車回家。到了家，一人搬菌子攤曬，一人生火做飯。有時運氣好，順手打只野雞，就添半鍋菌子一起燉。那香味濃得能把隔壁的狗都招來。兩人就著肉湯泡饃，吃得渾身舒坦，一天的乏氣也沒了。
就這麼著，兩人除了趕上下大雨，幾乎是天天進山。早出晚歸，日頭曬著，人也黑了一層。黑虎掌菌曬乾後不佔地方，雜物間裡的麻袋一天比一天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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