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野幫他們把兔子卸下來,蹲在院子裡一邊收拾一邊問:“今天換了地方,收穫咋樣?”
石頭一邊抽刀剝皮一邊答,嘴快得很:“四十二隻!新地方兔子多,套子基本沒落空。不過回來的時候被趙二狗攔住了。”
陸野手裡的動作沒停:“說啥了?”
周立明接話,語氣裡帶著氣:“他讓我們給他兩隻兔子,不然他就跟隊裡說,讓咱也幹不成。”
“你們給了?”
石頭哼了一聲:“那咋可能!我直接把他撅回去了,說‘你愛找誰找誰,咱們不欠你的’。他看我們兩個人,沒敢動手,氣哼哼地走了。”
陸野把剝下來的皮子抖了抖,掛在雜物間的晾繩上:“不用管他,跳樑小醜罷了。他要是真去隊裡告狀,咱們也就說——自家在戈壁灘上套幾隻兔子吃,又不犯法,不要明說咱們是賣錢。再說了,他趙二狗在隊裡什麼名聲,大夥兒心裡都有數,隊裡信不信管不管的咱們現在也不知道。咱們繼續幹咱們的,先把錢掙到手再說。”
他把手裡的活收了個尾,站起來在褲子上擦了擦手:“我今天出了三十隻兔子,加上之前出的皮子,一共賣了三百零九塊錢。下午我把今天的兔子和皮子帶走,明天再回來一趟。”
周立明和石頭都點頭應下。
而趙二狗被拒絕之後,窩了一肚子火。他蹲在自家院牆根底下抽了半根菸,越想越氣,菸頭往地上一摔,用腳碾得稀碎:“媽的,一個新來的,加上週立明那個之前屁都不敢放的貨,現在也敢這麼橫了?要兩隻兔子都不給,真是不知道我趙二狗是誰!”
他蹲在地上,眼珠子轉來轉去。他也想過直接去找孫隊長告狀。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摁滅了——告了狀,隊裡肯定會讓他們停手。
停手了,他也就什麼好處都撈不著了。他想要的就是兩隻兔子,先嚐個味兒,只要頭一回給了,後面他就能天天去要——拿兩隻,自己吃一隻,另一隻拿去賣了換錢,細水長流,那可比他瞎混強多了。
可那倆小子硬是油鹽不進,連根兔子毛都不給他。
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臉上浮起一層狠色。既然軟的不行,那就來硬的。他在隊裡混了這麼些年,跟附近幾個隊裡幾個遊手好閒的都認識。
找兩個人,明天去戈壁灘上堵他們一趟——周立明老實巴交的,石頭也是外來的,兩個毛頭小子能扛得住什麼?嚇唬兩句就慫了。
到時候不光兔子要拿到手,還得讓他們知道,在永進大隊這一片,他趙二狗說了算。
第二天下午,陸野把兔子和兔皮分裝打包好。皮子裝了一麻袋,兔子裝了兩麻袋,用麻繩一道一道地綁在腳踏車後座上。
臨走的時候他把石頭拉到一邊,壓低了聲音:“石頭,趙二狗今天被撅了面子,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明天你去戈壁灘的時候,把手槍帶上。不要開槍,嚇唬一下就行。咱們現在在隊裡生活,明面上不能太過分,明白嗎?”
石頭點了點頭,認真地說:“野哥你放心,我記著了。只嚇唬,不開槍。”
陸野拍了拍他肩膀,沒有再多說,跨上腳踏車出了院子。到縣城的時候天色還早,他沒有先回自家院子,直接騎著車去了工農兵飯店。
工農兵飯店的後院這個點安安靜靜的,過了中午的飯點,大堂裡已經沒幾桌客人了,後廚的人都在歇著,準備晚飯的食材。陸野把腳踏車停在門口,找了個正在擇菜的小工,託他去喊陳經理。
沒多大會兒,陳經理從後廚掀簾子出來,手裡還夾著半截煙。看見陸野車後座上那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,他笑了一下:“喲,今天怎麼來了?不是送菌子的時間啊?”
陸野把麻袋從車後座上一一解下來:“陳經理,今天不是來送菌子的。抓了些兔子,都收拾好了,你看看有沒有興趣要。”
“兔子?”陳經理走到麻袋跟前蹲下來,解開袋口往裡瞅了一眼。兔子收拾得乾乾淨淨,沒有血水沒有雜毛,剝了皮去了頭爪,一隻只白生生的。
他伸手捏了捏兔後腿的肉,站起來想了想,“這東西不常見,店裡沒做過。不過天氣冷了,放得住,可以收來試試。你這是有多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