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野一臉無辜：“郭隊長，我也不清楚。早上出來吃早飯，他就一直跟著我。我吃早飯的時候他在外面盯著，我結賬他還跟著。實在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啥，就扭送過來給你們審審。”
郭長青朝楊立強一招手：“小楊，把人帶進去問問。”
楊立強麻利地把人接過去推進了審訊室，關上了門。陸野跟著郭長青進了辦公室。郭長青給他倒了杯水，坐下來看著他：“小陸，啥情況，你跟我具體說說。”
陸野坐在他對面，端著杯子喝了口水：“郭隊長，就我剛說的那樣。我早上出門吃早飯，這人就跟上我了。開始我以為是順路，後來發現他一直跟著，我繞了兩條街他還跟著，實在是摸不清他要幹什麼，就帶來你們這兒了。”
郭長青沒有說話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鐘：“你經驗倒是挺足的。一般人遇到這種事兒，要麼慌，要麼跟對方吵起來。你倒好，直接把帶到派出所來了。”
陸野笑了一下：“這不是給咱們公安同志省事嘛。要是自己動手萬一沒輕沒重傷了人，反倒說不清楚。”
郭長青看了他一眼，沒什麼表情，“那就等會吧，看看小楊問出來啥？”
“郭隊長，你們現在問肯定問不出啥，畢竟沒有對我動手，只是跟著而已，我建議你們就走個過場，然後跟著他，說不定有收穫呢！”陸野面帶微笑說。
郭長青盯著他看了幾秒，“你說的對，小子經驗挺足啊，我們這要是有你這樣的人才，那就好了，我們天天忙得跟孫子一樣！”
“你們是為人民服務嘛，是高尚的，無私的，最值得尊敬的！”陸野連忙嚴肅地說。
這給郭長青感動啊！跑過來握著陸野的手，“你確定沒當過兵？思想覺悟這麼高！”
兩人正說著，楊立強推門進來了，看了一眼陸野，又看了看郭長青，神色帶著幾分猶豫。郭長青放下杯子：“小楊，直說。”
楊立強把手裡的筆錄本翻了翻：“隊長，那人說他認錯人了，以為陸同志是他家裡的一個堂哥，最近家裡在找他，就跟上了。”他頓了頓，又看了陸野一眼，“他還舉報說，陸同志早上去了黑市，賣了不少東西。”
郭長青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，轉頭看向陸野。陸野把杯子放在桌上，語氣不急不躁：“楊同志，郭隊長，我沒去過黑市。早上起來就出來吃早飯了，除了飯店哪都沒去。”
郭長青又看向楊立強：“他有證據嗎？”
楊立強搖頭：“沒有。他就說跟蹤陸同志的時候發現他去了黑市，但手裡沒有實物，也沒有證人。”
郭長青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他對陸野的印象一直不錯——幾個月前班車上那件事，這年輕人處理得乾淨利落，事後也沒有居功自傲。
今天這事兒，說大不大，但一個在街頭混的小弟無緣無故盯上了一個剛落戶的年輕人，怎麼想都不簡單。
“行了，小陸，沒你的事了。你先回去吧。”郭長青站起來，拍了拍陸野的肩膀，“這事兒我們這邊會接著處理。以後要是再遇到類似情況，可以直接來找我。”
陸野站起來道了謝，轉身出了辦公室。經過走廊的時候他瞥了一眼審訊室的方向，門關著，裡面隱約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，聽不太清內容。
他出了派出所大門，直接回家去了，沒有再當回事。
陸野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，晨光已經徹底鋪開了。他沒有在縣城多逗留，回到院子，簡單收拾了一下，就鎖好院門騎著車往永進大隊趕。路上的風比早晨小了一些，但寒意不減，吹在臉上帶著冬天那種乾冷乾冷的刺撓勁兒。
回到隊裡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升到了屋頂上面。兩家院子都還鎖著門，石頭和周立志一大早又去了戈壁灘。陸野開了門，往爐膛裡添了幾塊柴火，把水壺架上去，脫了外套躺到炕上。
炕面還是溫熱的，是昨晚燒過之後留下的餘溫，他把外套搭在身上，聽著爐膛裡柴火燃燒的細碎噼啪聲，沒多大會兒就迷迷糊糊合上了眼。
他是被石頭和周立志的動靜吵醒的。院子門被推開，兩個人推著腳踏車進來，車後座上的麻袋沒前幾天那麼鼓了，但也不算空。
石頭把車支好，三步並作兩步跨進屋裡，臉上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高興，進門就喊：“野哥！你猜得真準！趙二狗真帶人堵我們了！”
陸野從炕上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沒吃虧：“咋回事？說說。”
石頭一屁股坐到炕沿上，眼裡帶著光：“我們從戈壁灘，收拾完套子，轉回來時候，趙二狗就領著兩個人從一片梭梭叢後面躥出來了。三個人擋在路上，趙二狗上來就要嚷嚷，我當時也沒廢話，你交代過的嘛——直接就把手槍掏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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