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!” 兩人立馬應著。
石頭從下風口繞到對面坡上,挑了個半人高的雪坎子,趴在後面,槍架好,只露出半個腦袋。陸野跟立志在這邊坡趴下,一人按住兩隻狗崽子,瞄著野豬來的方向,一動不動地等著。風從溝口灌進來,吹得人骨頭縫裡發涼,可誰也不敢動,連喘氣都放輕了。
天一點點暗下去。太陽落到山下,天慢慢變得灰濛濛的,山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,生疼。趴在雪地裡,手腳凍得發僵,嘴裡呵出一團一團的白氣。陸野一動不動,槍架在胳膊上,眼睛死死盯著溝口。狗崽子也被按得死死的,一聲不吭,只有耳朵不時轉一轉。
趴了不知多久,領頭的野豬才出現在陸野眼中。那是一頭大公豬,獠牙翹著,走一步,拱一拱雪,慢悠悠的,身後跟著一大群。
他連忙示意幾隻狗崽子閉嘴,立志也死死按住它們。陸野又給對面的石頭打了個手勢:來了,準備。
慢慢的一群野豬進到了溝底,一點一點走到了溝中間位置。野豬全都出現了,大大小小,有的大野豬獠牙外露,走在前頭開道,有的半大的跟在母豬屁股後頭,還有幾頭小豬崽,撒著歡拱雪吃,吭哧吭哧的。陸野數了數,一共十三隻,比他估的還多了一倍。
十三隻,夠本了。他屏住呼吸,手指搭上扳機。
野豬群
時機已到。陸野給石頭打了個手勢,然後比了個三二一。石頭那邊趴了好一會兒,手指頭凍得發木,看見手勢,深吸一口氣,扣下扳機。兩個人同時開槍。
“砰!”“砰!”
槍聲在山溝裡炸開,回聲撞著石壁,一浪接一浪。運氣不錯,兩人第一槍就撂倒了一頭。野豬群立馬炸了,嗷嗷叫著四處逃竄,蹄子刨起漫天雪沫。緊接著第二槍,陸野又撂倒一隻半大的野豬。他繼續瞄準要逃跑的,連開了兩三槍,都打中了,但野豬皮糙肉厚,沒倒,帶著傷往溝口躥。
“跑不了!” 陸野咬牙,拎著槍就追了出去,一槍一頭,補了三頭野豬。槍裡子彈打完了,一邊往槍裡壓子彈,一邊吩咐道:“立志,放開雷霆和閃電!我跟石頭去追,你檢查一遍倒下的野豬,沒死透的補上一刀!”
立志手忙腳亂地解開狗繩,雷霆和閃電竄了出去,圍著倒地的野豬直打轉,喉嚨裡嗚嗚的,又興奮又緊張。有一頭野豬沒死透,掙扎著想爬起來跑,雷霆一竄上去,照著耳朵就是一口,生生又把它拽迴雪地裡,其實就是野豬迴光返照,動了下又倒下了。
立志這邊也沒閒著,拎著刀挨個檢查倒下的野豬,挨個踢了踢,有還出氣的,照著脖子補一刀。幾頭大的躺在那兒,獠牙露在外面,跟小牛犢子似的。立志邊補刀邊唸叨:“我的娘嘞,這一頭就夠咱吃一個月了。”
陸野帶著雷霆和閃電,檢查了下之前設定的絆子,中了四個,順著溝裡有兩個,兩邊的坡上各一個。這絆子立了大功,套住的這四頭,全是成年的大傢伙,省了多少子彈。
那邊石頭也補完自己打傷的野豬,跑了回來,額頭上都見了汗:“野哥,我這頭,中了兩槍才撂倒,皮實得很。”
“走!你帶著雷霆,我帶著閃電。你先追你那邊坡上的,追到後直接用槍打死,不要去徒手宰,安全第一。我追溝裡的兩頭。” 陸野叮囑完,帶著閃電就追出去了。
閃電在前頭引路,跑得又急又快,沿著痕跡一頭扎進溝裡。地上有積雪,再加上野豬拖著一段木頭,痕跡很明顯,一道深深的拖痕,還散著血跡。追了四五十米就發現了那頭野豬,後腿被套住了,拖著個木頭,跑得很慢,嘴裡呼哧呼哧噴著白氣。陸野二話不說,端槍瞄準,一槍解決了。
他又找到第二頭的逃竄痕跡。這頭被套住了前腿,跑起來更礙事,現在已經跑不動了,窩在地上直喘粗氣,看見人來了,還想掙扎著站起來,撲騰兩下,又栽進雪裡。陸野輕輕鬆鬆一槍解決。
他解掉套著的木頭,用繩子拴著豬腿,拽到另一隻一起,把兩頭豬拴一塊兒,拉著往回走。好在地上有雪,不然兩頭豬四百斤左右,他可拉不動。就這也費了老大的勁,雪地裡一步一滑,深一腳淺一腳,半個小時才拖到溝邊。閃電跟在旁邊,一路嗚嗚地叫著,像是替他鼓勁。
“立志,石頭呢?還沒回來?” 陸野沒看見石頭,就問。
“他已經拖了一頭回來了,又去追另外一邊那頭了。” 立志說道。
“那就好,這算是大收穫了!” 陸野看著地上躺著的十頭野豬,心裡樂開了花。他粗粗估了估,大的那幾頭,一頭就有兩三百斤,小的也有百十來斤,十頭加起來,少說兩千斤肉,確實是一大筆收穫,肉拉回隊裡,雙代店、社員、縣裡飯店,哪哪都是出路。
下午被雪豹弄出來的那股子鬱悶,一下子就散了。
“立志,咱們先再做個爬犁。一個爬犁拉不完,木頭現成的,鐵絲也有,砍一砍,綁一綁就行了,把野豬拖回去就好。這麼多可不能在這兒處理,血腥味太重,招來大傢伙就不好了。” 陸野連忙吩咐說。
倆人立馬行動,掄起斧頭,砍了兩棵胳膊粗的樹,截斷,綁上橫樑,鐵絲一纏,在石頭回來前,已經做好了一個簡易的爬犁。
“石頭,沒事吧?” 陸野見石頭拖著野豬回來了,趕緊迎上去問。
“沒事,這頭還挺狠的,拖著個木頭,跑老遠。” 石頭喘著粗氣說。他拖回來的野豬快有三百斤了,難怪那麼能跑。“我追了一百多米才攆上,那木頭卡在石縫裡,它掙不開,我才補的槍,不然非得讓它溜了。” 石頭抹了把汗,說起追豬的經過,還帶著興奮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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