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，他左手提著一罈子酒，右手提著用布袋子裝著的玻璃罐子，小心翼翼地往家走。兩樣東西都不輕，他卻覺得腳下輕快得很，不光是藥酒到手了，跟胡爺爺和胡奶奶更親近了，心裡頭熱乎。
回到家裡，他把酒罈子放進屋裡，找個背陰的角落放好，又把玻璃罐子提在手裡，這個是要送人的。他又提著十斤鹿肉，一起帶著，往麵粉廠去了。
到了麵粉廠附近，還沒到門口，他就愣住了。
家屬樓那兒，圍了一大圈人！他定睛一看，隊裡爆爆米花的小隊，正被圍在裡頭，機器前頭排著長長的隊，大人孩子都有，手裡端著苞谷、端著米的，等著爆。
零下二三十度的天，隊伍裡的人一個個縮著脖子跺著腳，呵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，卻捨不得走。孩子們更是踮著腳，眼巴巴地盯著那轉動的機子，等著那 “砰” 的一聲響。爆米花的小隊更是辛苦 —— 生著火，一直轉著機子，一刻不停，手凍得通紅也不停。要不是幹著活，這氣溫，哪待得住！
陸野沒上前打擾他們，遠遠看了一眼，心裡頭踏實，便徑自進了麵粉廠。
跟門口大爺打了個招呼，他從懷裡摸出根菸，給大爺點上，這才上了樓，敲開譚正明的辦公室。屋裡暖氣燒得熱烘烘的，一進門，一股暖意撲面而來。
“叔，還得是你這兒啊！”陸野搓著手，笑呵呵地說，“暖烘烘的，真舒服！屋裡跟夏天似的！”
“可拉倒吧！” 譚正明放下手裡的工作，看著他沒好氣地說，“你天天躺炕上，還能凍著你？今天來幹啥？天天待那隊裡，躺著舒服吧！”
話雖這麼說，譚正明心裡頭其實是有數的 —— 這小子，可沒閒著。隊裡那些動靜，他多少也聽說了些。就是嘴上不饒人，逗他玩呢。
“叔，你可真能冤枉人！” 陸野裝得委屈巴巴的，“我哪有天天躺炕上？不是進山，就是給隊裡出主意，忙得腳不沾地。這不，又惦記著來給你送年禮了嘛！” 說著，他把十斤鹿肉放到桌上，“叔，新鮮的鹿肉，過年添個硬菜！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行，有心了。” 譚正明看了看那肉，眼裡帶著笑意。
譚正明接著又挑了挑眉，“家屬樓那，爆爆米花的是你們隊的？山裡牧民，很缺物資嗎？”
“嘿嘿，咋樣，叔？” 陸野得意地說，“爆爆米花給隊裡掙點錢，這活可以吧？隊里人可積極了，一大早就出去，天黑才回來，一天都不帶歇的，確實不少掙呢，勤快的人今年能過個好年的。”
“看著是挺紅火。這一趟趟的，隊裡能落不少吧？” 譚正明點了點頭問。
陸野笑著說，“隊裡每天只收他們的保底費用，交夠了，剩下賺多少都是他們自己的，所以大傢伙很積極，早出晚歸的。”
譚正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，轉移了話題，“你山裡那個牧民朋友呢？山裡情況還好吧？”
“阿迪力他們，這兩年還好吧！” 陸野又說，“也就是缺點日常用的東西。他們好像不樂意去牧業隊換，我就幫著帶點。反正我進山也是空手，順帶捎點。”
譚正明聽了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，點了點頭，又提醒道：“嗯，爆爆米花是能給隊裡掙點，我看很是紅火。但是 —— 沒啥技術含量，人家一看就會。馬上就會有人跟風的，到時候搶地盤，別給製造衝突啊！那好事，就變成壞事了！”
“叔，不會的！” 陸野拍著胸脯，胸有成竹地說，“現在這周邊沒有機器，機器都被我們給買了。他們想跟風，也買不到機器。至少年前這個機會，隊里人能賺一起。至於過了年，隊裡已經有計劃了。”
“喲呵！” 譚正明這才認真看了他一眼，眼裡露出幾分滿意，“小子有點能力啊！前面想得這麼周全，那這事辦得不錯！那你們後續啥計劃？”
“嘿嘿，都是叔教導得好！後續計劃，到時候您就知道了，隊裡事情，我不好說。” 陸野也不居功，嘿嘿一笑，賣了個關子，“反正，這買賣吃不了虧，也不會搶地盤起衝突的。”
陸野話鋒一轉，岔開話題，“叔，我可是給你弄了點好東西啊！”
說著，他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，解開，露出裡頭的玻璃罐子，罐子裡的酒微微泛著琥珀色，裡頭沉著不少藥材，鹿鞭、枸杞、當歸，還有幾味認不出的，泡得滿滿當當。一股淡淡的藥酒香，從罐口飄出來。
“叔，這可是胡老先生親自給泡的啊！” 陸野得意地說，“這野馬鹿的鹿鞭，我前幾天打的，新鮮的！其他藥材，是他老先生給配的！”
“吹牛皮吧！” 譚正明嘴上不信，眼裡卻透出了精光，”胡老先生我可是知道的，一般都不見人的。你多大能耐啊，能讓人親自給你泡？不過，這藥酒也算是好東西，你也有心了！”
“叔，你咋不相信人呢！” 陸野急了，“我真的是求了胡老先生給泡的！本來是打算求個方子，他老人家嫌棄我不會處理藥材，就親自給泡了，僅此一份啊！”
譚正明看他急赤白臉的樣子，不像說假話，又驚訝地問：“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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