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有啥不自在的?” 嬸子還想勸,“你倆在隊裡也沒個親人……”
“嬸子,” 陸野笑道,“在咱們隊裡,你們不就把我倆當親的嘛!這年,我們心裡頭熱乎著呢!”
“行吧。” 嬸子這才作罷,又有些遺憾,“你倆有啥需要的,儘管來找我們。倆小夥子過日子,馬馬虎虎的。”
“哎,記下了!” 陸野笑著應道。
兩人又嘮了一會兒,這才告辭離開。
第二天,陸野又去了縣裡。
他在縣裡待了一天,夜裡半夜,就揣著手電筒,摸去了黑市。年根兒底下了,黑市比之前熱鬧了不少,人影綽綽的,討價還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,手電筒的光一晃一晃,照見一張張或焦急或期盼的臉。
有賣糧的,有賣布的,還有偷偷摸摸賣煙的,都壓著嗓子說話,生怕驚動了誰。
他一路逛著,先碰上個賣雞的老爺子,蹲在牆角,跟前兩隻蘆花雞,用草繩拴著腳。
“大爺,雞咋賣?” 陸野蹲下來,伸手摸了摸雞的膘。
“兩隻一塊兒拿走,八塊!真正的老母雞,補的很。” 老爺子伸出巴掌比劃著,“過年了,給家裡添個菜!”
陸野也不還價,掏出八塊錢遞過去,把兩隻活雞提在手裡,雞腳被麻繩綁著,撲稜了兩下,也就老實了。
又往前走,遇見個賣豬肉的中年漢子。
“大哥,你這豬肉哪來的?” 陸野蹲下來,捏了捏肉,觀察了一下肉很新鮮。
漢子笑著說:“自己養的!交了一頭給上面,自己留的這頭,拿來想著多賣點錢。”
“啥價格?” 陸野問。
“不要票,兩塊三一公斤!” 漢子立馬說,“價格公道!就這麼一點了,往後就沒了。”
陸野心裡頭算了算,市場價一塊五一公斤,還得憑票。這不要票的,兩塊三,倒也不算離譜。大過年的,有肉就不錯了。
“那給我來十公斤!” 陸野說,“不壓你價。但是,得給我割好肉,肥點兒的,回去熬點油。”
“沒問題!放心吧,保證是好肉!”漢子爽快地應著,手起刀落,砍下一大塊,往秤上一掛 —— 剛好!
“嘿,好準頭!” 陸野不由得讚了一句。
“這還叫準頭?”漢子咧嘴一笑,“我殺了半輩子豬了,割肉不用第二刀!”
陸野接過肉,翻來覆去看了看,肉色鮮亮,膘足有三指厚,是頭好豬。他點點頭,付了錢。
他給了錢後把肉裝進麻袋裡,又繼續逛。
沒走幾步,瞧見個大姐在賣雞蛋。面前一個籃子,裡頭墊著厚厚的麥秸,上頭還蓋著褥子,護得嚴嚴實實。
“大姐,這雞蛋咋賣?” 陸野問。
“論個賣,五分五一個。” 大姐掀開褥子一角,露出底下圓滾滾的雞蛋,“都是自家雞下的,捨不得吃攢著呢,你看這蛋殼,這個頭實實在在的很。過年了換個過年份的。”
陸野數了數,心裡頭划算了一下,說:“這樣,連籃子一塊兒給我,七塊五,行不?你省得蹲這兒挨凍,我也省得沒東西盛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