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頭！” 陸野看著滿地的瓜子殼、糖紙、菸頭，招呼道，“把殘局收拾收拾！掃到牆角，先別弄出去！”
按老家的規矩，年初一，垃圾不能往外掃，怕把財氣掃走了。
“餓不餓？” 陸野又問，“要是餓了，咱們煮餃子。等會兒天亮了，去串門！”
“我這就收拾！”石頭應道，“餃子晚點煮吧，夜裡吃了那麼多瓜子糖，喝了那麼多茶葉水，還不餓呢！”
“那行。” 陸野點點頭，“你先歇著。等會兒去串門，先去周叔家拜年，然後去隊長和幾個隊領導家去混個臉熟。”
外頭，天色一點點亮起來，鞭炮聲漸漸稀了。新的一年，就這麼來了。
兩人吃了餃子，餵了狗崽子，就收拾利索，出門往周建業家去了。
出門前，陸野還特意理了理衣裳，把年前置辦的新褂子穿上了，頭一年在隊裡拜年，得精神點。石頭也學著他，把衣領正了又正。
“野哥，俺這身，中不中？” 石頭扯扯衣角。
“中！” 陸野上下打量一眼，“精神得很！”
雪停了，天晴得透亮。滿隊裡都是新貼的對聯，紅彤彤的，襯著白晃晃的雪，看著就喜慶。路上碰見幾個社員，都笑呵呵地互相拱著手，道一聲 “過年好”。
進了周家門，陸野拱著手，挨個拜年：“周叔，嬸子，立明哥，嫂子，立志 —— 過年好啊！” 石頭跟在後面，也學著拱手，憨憨地跟著喊。
“好好好！來，你倆小子快坐！” 周嬸子滿臉堆笑，熱情地招呼著，轉身就把家裡的炸貨、瓜子、糖，一樣一樣往外端，“嚐嚐，這是我過年炸的饊子！”
“嬸子，不用這麼客氣，自己來！” 陸野也不客氣，抓了一把瓜子，“你們家人多，還是熱鬧啊！”
“那可不！” 周嬸子笑得合不攏嘴，“你倆來了，咱家才真熱鬧呢！“ 她又衝裡屋喊，“他爹，快出來，小陸小石來了！”
周叔掀簾子出來，手裡還捏著旱菸鍋子，衝兩人笑著說：“你倆小子來了？快坐！”
“小陸，小石，你倆在這住得還習慣？” 周叔坐下給倒了一缸子茶問道。
“好著呢！” 陸野嘿嘿一笑，“有叔和嬸子幫著，啥都習慣了！”
“那就好！”周叔吸了口煙，“有啥事兒，只管來跟我們說！有我們在呢！”
“那肯定的！” 陸野應著，坐了一會兒，又開口，“叔，讓立明和立志倆，帶我倆去隊長和幾個領導家裡轉轉唄，我倆還沒上門去過呢。”
“應該的！” 周叔點頭，“是個禮數！” 他扭頭衝倆兄弟喊：“立明，立志！你們四個一塊兒，去隊長家，還有幾個領導家裡轉轉，拜個年！年輕人，多出去練練！”
“知道了，爹！” 周立明、周立志兩兄弟，連忙應道。
於是，四個小夥子，一起出了門。
先到了隊長家。
隊長家的房子，跟隊裡其他人家都差不多，應該是建隊那時候，一批建的。土坯牆，木門窗，院子裡也掃得乾乾淨淨，貼著新對聯。
進了屋，孫隊長和他兒子，連忙招呼：“喲，你們幾個小子，真精神啊！一大早的，冷吧？快進來暖和暖和！”
“隊長叔，嬸子，過年好啊！” 陸野連忙祝賀著，石頭幾個也跟著拱手。
這個年代，農村人最是質樸。來客了，熱情得不得了，恨不得把家裡最好的東西都端出來。隊長家嬸子，麻利地端來瓜子、糖果，一個勁兒往他們手裡塞，又忙著倒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