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，是啊！” 孫隊長也擺手，“不能這麼辦。要是這麼辦，咱們隊裡以後怎麼做人！”
李會計和馮麗梅也連連點頭，都是一樣的意思。
陸野看著幾人焦急的樣子，心裡反倒安定了幾分。他等的就是這個火候。隊裡越是覺得虧欠他，後面他要提的條件，就越容易過。
“隊長，你們先別急著拒絕，等我說完。” 陸野抬手往下壓了壓，等幾人安靜下來，才接著說，“我出錢，是我自願的。可我出了錢，上面給的抽成，就不能全歸隊裡了。我想跟隊裡籤個協議，抽成我拿七成，隊裡拿三成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場地的宅基地和房子，隊裡要幫忙蓋。不花錢的活兒，隊裡負責，組織隊里人弄就行；需要用錢買的材料，我出錢，但房子的歸屬權，以後歸我。店裡幹活的人，包括李會計在內，我每個月給五塊錢的補貼工資。算是從我這七成裡面出的，沒有佔隊裡便宜，至於隊裡給不給記滿工分，記多少，我不摻和。”
說完，他就閉了嘴，不再多言，把話頭留給幾人。他之所以給補貼工資，是為了拉攏人，以後他放開搞的時候，也需要人，現在培養的老人，到時候用起來順當啊。
這話一落地，屋裡比剛才更安靜了。幾個人都在心裡頭盤算著這裡頭的賬。五塊錢的補貼，放在這年頭可不是小數目，抵得上一個勞力小半月的工分了。可再一想，人家小陸掏出來，就是為了不佔隊裡便宜，做的夠意思了。
彭連長是直性子，琢磨了片刻，立馬拍板：“這我覺得行！這麼一來，店落在咱們隊裡，隊裡不用出錢，還能分三成，我還覺得委屈了小陸呢。”
他走過來，拍了拍陸野的肩膀。陸野衝他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孫隊長和李會計還在那兒琢磨。馮麗梅倒是先開了口：“我也覺得行。咱們想了那麼多辦法，不都不行嘛，這個好歹能落地。”
孫隊長沉吟著問：“小陸啊，這合規嗎？可別犯錯誤啊。”
“隊長，我想過了，這不犯錯誤。” 陸野說得篤定，“外頭掛靠隊部集體做生意的，多了去了。說句心裡話，設這個雙代店，重點是為了方便社員買賣東西。上面給的抽成，也就是用來運作這個店的，掙不了幾個錢。賬目有李會計盯著，價格又是上面定死的，根本沒有操作空間。可它實實在在有利於社員。所有手續都是正規的，咱們不怕查。”
他說得坦坦蕩蕩，孫隊長聽著，心裡的石頭慢慢落了地。這年頭，最怕的就是被人扣頂帽子。可小陸把話都講透了，手續正規，賬目清楚，價格有上面管著，任誰來查，也挑不出理來。
彭連長在旁邊聽了，也跟著點頭。他在部隊上待過，最見不得那些藏著掖著的勾當。陸野這攤子，明明白白擺在那兒，賬是明的，價是定的，規矩是死的，任誰也說不出個不字來。
李會計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了個更實在的問題：“我倒是覺得可以。就是有一點，我沒琢磨明白，小陸你墊這麼多錢進去，圖啥？”
這話一問，屋裡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。是啊，這年頭，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。小陸一個剛落戶的新社員，哪來的底氣往裡頭砸錢？要說光為了隊裡好，這話說出去，誰信？
陸野心裡早備好了答案，面上卻誠懇得很：“我的想法很簡單。既然擔了副業隊隊長這個位置，就想著為隊裡多做點事。雙代店是我親自跑下來的，最後不能因為這點困難就撂了挑子，那我這一趟趟往縣裡跑，不是白跑了？二來，我跟石頭是新來的，想多做點事，更好地融進隊裡來。三來，我也確確實實想讓隊里社員的日子，過得好一點。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，屋裡幾個人都聽進去了。這話半真半假，可要說假，也假不到哪兒去。他確實想讓隊裡好，也確實想紮下根。至於那更深一層的盤算，是不能說出來的。
“聽聽，人家小陸，多為隊裡著想。” 彭連長在旁邊敲邊鼓，“我都覺得慚愧了。”
李會計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那我沒意見了。隊長，你看呢？”
孫隊長攥著菸袋鍋思考了會兒，抬起頭：“小陸，你還得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隊長您說。”
“咱們社員賣的東西，你要結現錢，不能拖欠，也不能不收。” 孫隊長看著他，一字一頓，“他們拿了現錢，得了實惠，心裡才不會有意見，鬧事情。我是為了咱們著想。”
“這個可以答應。” 陸野點頭，“但有一點，東西不合格的，我可以不收。不能啥樣的都往回收，到時候上面不要，那就是我自己的損失了，我可承受不了啊。”
“那是肯定的！” 孫隊長點頭，“那些偷奸耍滑的，不能放任。這樣，晚點兒咱們把協議簽了。對外就說你是副業隊隊長，店歸你管理，也不用提你花的錢，就讓他們以為是上面撥的資金。省得隊里人多嘴雜。過去上工的，記多少工分，咱們後面再商量。哦對了，場地位置，就定在你跟石頭房子對面。那邊有空地，隊裡沒有空著的房子了。”
孫隊長這話，算是把調子定下來了。對外瞞著陸野出錢的事兒，一來省得隊里人眼紅嚼舌根，二來也免得有人上門打秋風，三呢，不想引起不必要的事端。這一層，他想得還是通透得。
“既然位置定在那兒，” 陸野想了想，“那就先用石頭家的房子吧。等化凍了，隊裡幫著建好新的，再搬過去。先把攤子支起來，現在別的事兒也幹不了，早弄早省事。”
“隊裡沒意見。” 孫隊長擺擺手，“你回去跟石頭說一聲，明天你去送協議的時候，跟李股長也提一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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