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把飯做好了，昨晚的野雞湯熱了熱，餾了饅頭，簡單地對付了一頓早飯。陸野喝了兩口湯，看了一眼洞裡睡得正香的兩人，也沒說什麼，剛好獵物都趕到一塊了，累點就累點吧，這些東西收拾完後，不知道啥時候再能遇到大傢伙呢，有的時間休息。
再說了兩個年級輕輕的小夥子，就該猛猛的幹，畢竟恢復的快，瞬間他心裡那點愧疚就散 了，他擺擺手說：“你倆休息會兒，我先盯著點，你們起來後再收拾。”
兩人昨晚那股興奮勁兒一過，睏意這會兒全湧上來了，點頭應著，鑽進洞裡，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，鼾聲此起彼伏。陸野看著洞口堆著的一堆堆東西，一陣頭麻。這攤子活，光靠他一個人，收拾到天黑也完不了。
他認命地拿起刀，把剛收回來的幾隻兔子先處理了，剝皮、開膛、掛起來，動作利索得很。內臟他也沒丟，單獨攏了一堆，留著煮給狗崽子們加餐。處理完，他靠著石壁坐下，眯著眼歇了會兒。
四隻狗崽子跑了一早晨，也趴在火堆邊打起了盹。
幾人再次醒來的時候，已經是中午了。日頭升到正當頭，雪地亮得晃眼，山風也比早上小了些。陸野伸了伸腰，骨頭節嘎巴嘎巴響了幾聲。
熱了熱剩飯，對付著解決完午飯，陸野抹了抹嘴說：“石頭，立志，你倆繼續把那些東西清理好。差不多了我去找阿迪力借馬，把板油花油、心肝肺、豬肚、大腸小腸弄到隊裡，放在代購店，便宜點給社員們換了。”
“野哥，你真是個好人，天天想著隊裡。” 周立志一臉佩服地說。
“嗨，不值錢的東西。給隊裡點好處，放在代銷店宣傳宣傳，給代銷店增加點人流量，生意不就好些了嘛。” 陸野笑著說。
“野哥，你想得也太多了吧，厲害！” 石頭也一臉佩服。
陸野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架勢：“那是啊，你倆就學著吧。” 心裡卻另有盤算：這些東西也不是白送出去，但是人來了，店就活了，往後收東西賣東西的流水，才是正經來錢的道。一箭雙鵰的事，何樂而不為？
下午五點鐘的時候，幾人把所有的心肝肺、豬肚、大腸小腸、板油花油都打包好，碼在爬犁上，又把剝下來的帶毛野豬皮一卷一卷摞上去，足足湊了五六百斤，滿滿當當一爬犁，壓得爬犁腿吱嘎響。東西堆得小山似的，山風一吹，血腥氣混著肉腥味，直往鼻子裡鑽。
“野哥，你把這豬皮弄回去幹啥啊？之前咱們都沒要過。” 石頭不解地問。
“咱們隊裡的代購店也收豬皮啊。山裡條件有限，處理不了，弄回去讓周叔和立明哥幫忙處理處理，拿到代購店賣了，到時候給他們分點錢，也不至於浪費了。” 陸野解釋說。
“野哥，不用給我爹和大哥分就行，他們在家也還閒著呢。” 周立志連忙說。
“哪有幹活不給錢的？不要把自己想得很廉價。以後做事都要這樣，相信自己，是有價值的，別幹出力不討好的事情。” 陸野順帶教育了他一番。這話既是說給立志聽的，也是說給自己聽的。這年頭，人情是人情，賬是賬，兩碼事不能混著來。
立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沒再吭聲。陸野也不多說，站起身：“好了，我去借馬。”
到阿迪力家的時候，他正蹲在羊圈裡清理糞土，馬鞭掛在牆頭，圈裡的羊咩咩叫著，擠成一團，一隻小羊羔探出頭來，好奇地打量著來人。看見陸野，他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招呼道：“陸野兄弟，你來了，進屋坐嘛。”
“不了，阿迪力，我找你有事。想借你家馬用一下，昨天把那群野豬打了，拖點肉下山，換成錢。” 陸野直截了當地說。
“好的，沒有問題。” 阿迪力說著就把馬牽了出來。那匹棗紅馬噴著響鼻，見是陸野，還拿腦袋蹭了蹭他的肩。阿迪力拍拍馬脖子，笑著說：“你之前也騎過，它跟你也熟悉的嘛，直接牽去用就是了。這傢伙有勁，山路雪厚也拖得動。我給你帶了些草料，你到時候直接喂就可以了。”
“好嘞，太感謝你了。你們有要帶的東西沒有，我回來時候給你帶上來。” 陸野接過馬的韁繩問。
“不需要什麼，你忙你的就是。有需要我不會跟你客氣的，會跟你說。” 阿迪力搖搖頭，又從門後頭拎出一小捆乾草，搭在馬背上，“這草料夠它吃兩頓的，回來路上喂上。”
陸野心裡一暖，也沒再客氣：“成，那這情我記下了。” 說罷牽著馬就往回走。
陸野牽著馬回到山洞，套上爬犁，又交代說：“你們倆在山洞守著。早上去收了套子就回來，然後把排骨抹上調料和鹽，掛起來風乾著；豬頭和豬腳的毛先燙一燙，再燒一燒搞乾淨；把豬肉先燻一批，其他的找雪堆埋著保鮮；還有皮子，都記得把油脂刮一刮，晾起來。” 他一條一條說得清楚，生怕兩人記岔了。
“知道了，野哥，你放心吧。” 兩人點頭說。陸野又叮囑了一句：“夜裡警醒些，有事就放槍，但是依舊不允許出山洞，拿槍守著山洞就行了。” 說著把馬套上爬犁，韁繩在爬犁把上纏了兩圈，又拽了拽，試試牢不牢，這才拉著爬犁往山下去了。
到了山下，他坐上爬犁，直接往隊裡趕，沒繞縣城裡去。正月底的天黑得早，他出山那會兒日頭還掛在西邊山尖上，走到半道天就暗下來了，月亮升起來，雪地照得亮堂堂的，銀白一片，分不清哪是路哪是地，只有爬犁壓過雪面，咯吱咯吱地響。
路過別的隊的院子，狗在牆根底下叫了兩聲，又沒動靜了。他緊了緊領口，任冷風灌著，心裡卻是熱乎的：這一爬犁東西運回去，雙代店就能火一波了。
天擦黑才到隊裡，一進院子，先卸了爬犁，把馬拴在院子裡，餵了把草料，又拿手電照了一圈院牆，看沒什麼動靜，這才轉身去了周叔家。周叔一家剛吃過晚飯，正收拾著準備歇下，屋裡點著燈，暖融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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