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家的院子門口已經圍了幾個看熱鬧的，見一袋袋肉往外抬，都伸長了脖子看，有那嘴碎的唸叨，“乖乖，這得殺多少頭豬啊。”
老劉做事利索，把肉袋子解開，一塊一塊往秤上碼， 碼一塊，報一聲，旁邊人記一筆。
薛嬸子在一邊登記著，一筆記一筆地寫，最後核算完，揚著賬本子說，“隊長，小陸，一共是二百三十五公斤豬肉，兔子是十二隻，二十五公斤，野雞是六隻，一共十公斤。”
“好的，辛苦薛嬸了。” 陸野應道，“咱們把肉搬進代銷店吧，後面劉叔就從店裡拿肉，出庫時候，勞煩你們登記下。一齣一進都有賬，月底一對，誰也不糊塗。”
“這都小事，放心吧，小陸。” 幾人笑著說，手腳麻利地把肉往代銷店裡搬，一袋一袋碼好，門口看熱鬧的還探頭往裡瞅了幾眼。
把肉搬到代銷店後，老劉、隊長、陸野三人又回到旁邊陸野家裡，重新上炕坐下，煙又點上一根。陸野也不繞彎子，直接把價報了，“劉叔，豬肉市場價一塊五每公斤，兔子一塊一公斤，野雞兩塊五一公斤，這個價格可以吧。”
“這個價格可以，我接受。” 老劉沒有猶豫就答應了。這價給他留了加價的餘地，他心裡有數，“小陸，你是個實在人，我也不跟你磨嘴皮子。等我這攤子立住了，往後你只管把肉送來，賬上我記著，一回一清。”
“好，就這麼說定了。” 陸野點頭。
“那好，我就當箇中間人。” 孫隊長笑著說，“等老劉把肉賣了，再把錢給小陸。賬目上兩頭都有數，誰也不虧誰。老劉你記著，秤上的事，短斤少兩可不行，壞了名聲，砸的是你自己的飯碗。”
“隊長放心，我記下了。” 老劉應得乾脆。
三人又說了一會兒話，把事情都說定了，孫隊長和老劉才起身走了。陸野送出門，看著兩人走遠了，才回到屋裡。
他在家裡待了會兒，也沒什麼事，就關上門，往周叔家去了。到了之後，見周叔和立明哥還在忙活著收拾野豬皮，院子裡支著木架，皮子一張張繃在上面，他不好意思閒著，挽起袖子就要去幫忙。
被周叔給攔住了，“行了，小陸，你就一邊看著吧，就不要沾手了。我們來收拾就是了，就這點弄完就吃晚飯，剩下的明天再繼續弄。這些皮子收拾好了，晾乾了，拿到代購店還能換幾個錢，一分一釐都是你們的心血，可不敢糟蹋了。”
“嘿嘿，那我就不沾手了。” 陸野也確實是幹了一天山路回來的，樂得清閒，順勢收了手。不過他在一邊也不是幹看著，還是有眼色的，周叔和立明哥缺個夾子、少塊墊板，他順手就遞過去了。
不一會兒，他們收拾完一張豬皮，就收了起來，把院子也順便清理了下，碎皮渣子掃到牆角。
嬸子也剛好把晚飯做好了，端上桌來，見陸野來了，又添了一副碗筷，“小陸，明兒集市頭一天，你那肉攤子，可是找好人了？”
“找好了，隊裡的老劉，劉根生。” 陸野接過碗，“人看著實在，活也利索，交給他放心。”
“老劉那人行。” 嬸子點頭，“他媳婦跟我一個村的，一家子都是本分人。”
吃了晚飯，說了會兒話，陸野就回自己家裡睡覺去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陸野還在睡著，就被外面的動靜給吵醒了。腳步聲、說話聲、搬東西的響動，隔著牆一陣一陣傳進來，比隊裡開大會還熱鬧。他也不好意思再睡了，穿了衣服起來，在院子裡洗漱，冰水激得人一激靈，倒把瞌睡全趕跑了。
這時候孫隊長和彭連長都來了，正帶著人在那安排位置。賣肉攤子、豆腐攤子，都安排在外面的道路邊上，排成一溜；換豬油的攤子，安排在代銷店門口，也就是石頭家院子門口，人來人往都能瞅見。老劉早早就來了，把肉一塊塊擺到案板上，拿塊白布蓋著，又用清水把秤擦了又擦，等著開張。
剛支好攤子，隊裡就來了不少人。看到白花花的豬油，眼睛都亮了，連忙圍上來問具體情況；再看到肉攤子上的豬肉，更是挪不動腳，一撥一撥湧上前問價。
有那家裡孩子多的，湊在肉攤前，摸摸這塊看看那塊，嚥著口水捨不得走，問東問西的，“真不要票？”“拿雞蛋換中不中？” 老劉一一應著，手底下還不停。
孫隊長連忙喊，“換豬油的，先排隊等著，順便把東西都準備好，十點半開始換，每人限定換一公斤。沒換到的等明天，或者去外面肉攤子上買點肥肉回去煉油也行。”
他嗓門大，吼一聲，人群立時安靜了，排隊的排隊，翻東西的翻東西，還有那沒帶東西來的，急急忙忙往家跑。
“都不許擠！” 彭連長也在一邊吼著，帶著兩個民兵來回走動，“等會其他隊的人來了，看到多丟人，都給我好好排著隊。”
他腰裡彆著哨子，時不時吹一聲，把往前湊的人往回趕。
陸野洗漱完，關上門，在一邊轉了一圈。人越來越多了，隊裡的、外隊的，三三兩兩地來，有挎著籃子的婆娘，有趕著毛驢車的老漢，毛驢車上還搭著兩麻袋東西，看著是來趕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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