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喲，當初跟我談條件那個勁呢，現在這麼慫？” 李光明打趣著說。
“股長，你就別打趣我了，說說什麼事唄。” 陸野老老實實地說。他心裡也清楚，李光明能專門打電話把他從隊裡叫來，這活指定不輕省，但既然叫了他，那就是看得起他這攤子，躲是躲不掉的，聽完了再說。
“這樣的，再有半個多月就要化凍了，就要春耕了。兵團那邊讓我們給調配些農用工具，給你們代銷店安排個任務：兩千個柳條筐。你不是之前談條件說了嘛，要給你們安排任務的。” 李股長把事情說了。
“柳條筐？這現在哪採柳條去啊？” 陸野不解地問。這個時節，天寒地凍的，柳條都還凍在枝頭呢，芽都沒發，上哪兒弄柳條去？他心裡頭犯嘀咕：柳條筐，還是兩千個，這活兒聽著就不輕省。
顧明這時候接過話說：“股長，小陸來這邊才一年多，不清楚這邊情況。咱們下面的生產隊，每年秋天都會採些柳條存著，閒的時候給隊裡的舊筐壞筐什麼的更換和修補。一個筐能用兩年左右，更換得挺勤的。這柳條筐結實，挑糞、背糧、裝草料，一樣都離不了，春耕前正是要換的時候。”
柳條筐
“這樣的？那我還真不知道。兩千個？多少錢收購啊？” 陸野問道。顧明這麼一說，他心裡就有底了，柳條有現成的存貨，剩下的就是人手的事兒了。
“今年漲價了，給兩塊五一個筐，怎麼樣？” 李股長說。
陸野心裡一合計：兩千個，五千塊錢。給抽成百分之十，才五百塊；再跟隊裡三七分，自己才到手三百五十塊錢。這點錢，跟他進山打一趟獵比，真不算多，還得張羅著收柳條、找人編筐，操心扒拉的。
這三百五十塊，他倒也不是看不上，只是覺著不值當為了這點抽成，先墊進去兩千個筐的本錢。可要說不接呢，又不行，第一次不接，以後就更沒有了。收購站給了任務，那是看著雙代店能辦事，是信任；他要是推了，往後人家再有好事，還能想著他？這頭一炮，說什麼也得打響。
他心裡轉了幾個彎，面上卻不動聲色說道：“股長，我要先給隊裡打個電話，問問情況，是不是真的存的有柳條，才能回覆你。”
李股長直接搖了桌上的電話，搖把轉了幾圈，才接通了永進大隊的電話，遞給他。陸野接過電話，那邊有人應了一聲，跟著就是孫隊長的聲音，他這才一口氣把情況說了：“隊長啊，是我，小陸。我問下，咱隊裡去年秋天存的有柳條嗎？附近幾個隊裡都存的有嗎？這邊給了代購店兩千個柳條筐的收購任務，一個筐兩塊五收購。”
電話那頭，孫隊長那邊瞬間激動了起來，隔著電話都能聽出那股子高興勁，嗓門老大，震得聽筒嗡嗡響：“有有有，都存的有！小陸，一定要把這個任務接下來啊！兩千個啊，就是五千塊錢啊，咱們隊裡也能掙不少啊！” 聽動靜，電話旁邊還湊著人，跟著連聲附和。
陸野聽著電話裡孫隊長那股子熱乎勁兒，心裡那點彆扭也順了：隊長既然敢拍胸脯，說明柳條是真不缺，這活兒就有門兒。他應道：“知道了，隊長，先掛了！”
掛了電話，轉頭說：“股長，任務我們接了。你說說標準，咱們必須按標準給幹好了。”
“好啊。顧明，你帶他去給說說標準，順便給他個樣品，照著來。” 李股長笑眯眯地說。
陸野連忙說：“股長，我這小家小業的，能不能五百個交付一次，然後給結現錢啊？” 兩千個，五千塊，他手裡有，但是不能這麼墊啊。隊裡不知道他的底細，他也壓根不想讓隊里人知道他有這麼多錢。
李股長看著他，笑著說：“放心吧，五百個交付一次，每次都給你現結。”
“好嘞，謝謝股長了。” 陸野連忙說。
然後，他跟顧明倆就離開了辦公室，到了收購站。顧明拿了一個柳條筐來說道：“直徑六十公分，筐高四十公分，編得要緊實，把子也要結實，底部要用鐵絲，給把子兩頭連起來一下子。這個你就拿回去吧，照著這個標準來，半個月時間交付完。”
陸野接過來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，筐編得密實，把子也牢靠，他掂了掂分量，又摸了摸底部的鐵絲，問道：“顧哥，這鐵絲用多粗的？太細了不經使，粗了又費料。”
“就跟你手上這個一樣，跟柳條一眼粗的就行。收購站驗貨的時候，拿手掂一掂，挑不出毛病才收。” 顧明說道。
“明白了。那就有勞顧哥了，夠五百個，我就拉來結賬。” 陸野笑著說，把樣品筐接過來，挎在胳膊上，又跟顧明道了聲謝。
“行了，股長不知道你，我還不知道你？在我這賣多少東西，心裡沒數嗎？” 顧明笑著說。
“嘿嘿，那就有勞顧哥了。我就先回隊裡了，給隊裡說說情況。這錢都讓隊裡掙了，我就一白乾活的。” 陸野賣慘地說。
“白乾？你小子上回熊肉熊掌，可沒少往股長跟前送吧？” 顧明擠擠眼，打趣著說，“誰讓你是副業隊隊長呢，該你乾的，哈哈！”
“顧哥，你可別埋汰我了。那回是碰巧打著了，給領導嚐嚐鮮，可不敢亂說。” 陸野連忙擺手，笑著往外走。
“行了行了，快走吧，筐在車把上掛穩當些，別半道上顛掉了！” 顧明在身後喊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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