傢俱廠家屬院，羅家有些逼仄的小廚房裡，馬小蓮連著打了兩個噴嚏。
羅麗紅正在和餃子餡，見狀眉頭不禁皺了起來，“媽，你注意一點，唾沫星子都噴到菜裡了！”
“哎呀，都是自己家人，哪那麼多講究？”
“那也不能這麼不講究啊，等等，媽你剛才上完廁所洗沒洗手，沒洗手你別接著和麵啊！”
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傳進來，大房間裡，羅立偉正在寫字的手停了下來。
在他眼前桌面上，擺的是一首還沒寫完的小詩。
都說苦難是創作的土壤，確實如此，最近遭遇一連串的變故以後，他時常有感而過，文思泉湧。
月初那幾天，劉琴剛被拘留的時候，他甚至創作出了兩首，自認文采不輸大文豪的詩歌，那兩篇他已經投稿給報紙了。
後續還打算創作成一個系列，不過這幾天隨著母親和妹妹搬過來，他的思路總是被她們的吵嚷聲打斷。
皺著眉頭聽了一小會，羅立偉心中煩躁。
過去陳桂芳在的時候，都沒這麼打擾過他。
只要他往書桌前一坐，陳桂芳自覺便會走開，電視機、收音機的聲音都會調到最小，就連做飯，都儘量不發出響動。
母親和妹妹還在吵嚷。
嘆了口氣，羅立偉走出去說：“你們可不可以小聲一點？”
廚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隨即，羅麗紅手裡的菜刀，“啪”的一下放在了菜板上。
“哥，我和媽好心好意的給你做飯，張羅給你包餃子，你不領情也就算了，還嫌上我們吵了？哪家剁餃子餡沒聲音啊？”
“麗紅，怎麼跟你哥說話呢。”馬小蓮瞪了女兒一眼，轉過頭來，自己卻紅了眼眶。
“立偉，你也別怪麗紅，媽自己住慣了，生活上不講究，給你添麻煩了，討你嫌，媽現在就走……”
馬小蓮縮了一下鼻子，又抹了一把眼睛，說著就作勢要往外面走。
羅立偉見狀，趕緊把人喊住。
“媽，您上哪去啊，原來那個房子都已經退租了啊。”
馬小蓮腳步一頓，拍了一下大腿，從小聲啜泣，變成大肆哀嚎，不過近距離看，眼睛裡卻是一滴淚也沒能擠出來。
邊哭嚎，她邊拍著大腿道，“活了一把年紀，連個容身的地方都沒有……造孽啊，我這是造的什麼孽！”
馬小蓮倒也不是沒有自己的房子，只是老房子在鄉下，十多年沒住過人了。
打從被兒子接進城那天，她就從沒想過要回去！
馬小蓮哭的傷心，要是放在平時，羅立偉早就上前安慰了，但他現在也煩的不行。
“媽，你消停點吧，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，你讓我踏實看會書，寫點東西不行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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