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啦。你這孩子也是犟得很,好好的日子非要鬧成這樣,往後可咋收場、咋圓回來啊?”
“收場?壓根用不著。”蘇美雲冷笑了一聲,“媽您就別瞎操心了。我回孃家住著,壓根不是真想跟他鬧離婚。木雲芝那老太太欠我的、欠我們家的,我還沒跟她算清楚呢”
趙老婆子看了她一眼。
蘇美雲放低聲音:“媽,我這幾天待在孃家沒閒著,一直在琢磨事兒。木雲芝那老太太,一輩子最疼的就是她大孫子興國,這是她最大的軟肋。我手裡攥著興國,她早晚得低頭服軟。”
“你這意思是,打算拿孩子拿捏她?”
“她不是當眾嚼舌根、滿嘴胡謅,說興國不像老劉家的種,敗壞我名聲嗎?行,那我就在孃家踏踏實實住著,堅決不回去。她要是不親自登門賠禮道歉、把那些混賬話當眾收回去,我這輩子都不踏回老劉家半步。”
趙老婆子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,點了點頭。
一旁的大嫂黃翠花端著一碗紅糖水走進來,擱在炕桌上。
“美雲這話說得太在理兒了!”黃翠花嘴角一撇,“咱們憑啥平白受這份窩囊氣?依我看,光等她上門道歉、認個錯根本不夠,純屬糊弄人。要做就做絕點,必須讓她拿出點實打實的好處,才算給咱們賠罪了。”
“嫂子,你這話是啥意思?”
黃翠花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:“你好好琢磨琢磨,那老太太手裡攥著多少家底?一千塊的撫卹金,還有院裡那兩間正經平房的房本,全都攥在她一個人名下!振河是她幾個兒子裡最有出息、紮根城裡的,老六年紀還小指望不上,老二更別提了,戶口落在東北鄉下,壓根不算城裡的根,將來也靠不住。往後老太太養老送終、家裡所有家產繼承,鐵定都是振河的!你趁這回的機會好好鬧一鬧、立住規矩,把本該屬於你們小家的東西提前攥到手裡,這才是最實在、最穩妥的!”
蘇美雲眼珠子轉了轉,沒接話,但嘴角往上彎了彎。
趙老婆子一拍大腿,當即附和:“翠花說得太對了!美雲你聽媽的,這回千萬不能心軟、不能輕易回去!就得讓那老太太長長記性、知道咱們的厲害,不然往後她指定蹬鼻子上臉、變本加厲,你在老劉家一輩子都抬不起頭!”
蘇美雲端起紅糖水喝了一口,心裡已經有了盤算。
她不怕耗。
老太太年紀大了,耗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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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振河騎著腳踏車在衚衕裡慢吞吞地蹬著,心裡亂成了一鍋粥。
一邊是對母親的氣。
頭七那天,木雲芝二話不說掄起竹尺就抽,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。
撫卹金和頂崗名額,他現在還一樣都沒撈著。
他在這個家辛辛苦苦守了這麼多年,到頭來啥都沒他的份。
另一邊是蘇美雲。
他確實愛這個女人。
他和蘇美雲是高中同學,一畢業他就攛掇著他媽去說親了,她有沒有其他男人他最清楚不過。
但媽說的那些話,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,拔不出來。
興國長得不像老劉家的人。
這話他不是沒想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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