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江一臉擔憂，搓著手快步迎上來：“媽，您去了老半天了，是不是肚子不得勁兒？要不咱上公社衛生所瞧瞧？大過年的您可別扛著。”
木雲芝擺了擺手：“不用，蹲久了腿麻，歇了會兒。”
劉振江上下打量了她兩眼，還想說什麼。
木雲芝擺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別大驚小怪的。你媽有沒有事兒自個兒能不知道？”
李春燕從灶房探出頭來：“媽，嬸子熱了棒子麵粥，您過來整一碗暖和暖和。”
“來了。”
木雲芝走進堂屋，在炕沿上坐下來。
田茹端過來一碗熱粥，她接過去喝了一口，棒子麵粥熬得稠乎乎的，又甜又香。
她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勁兒，被這碗粥壓下去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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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左右，院門口響起腳步聲。
劉長貴和振山前後腳進了門，一個灰頭土臉，一個精神頭十足。
劉長貴從門口就開始喊：“滿姐兒！滿姐兒！”
“喊什麼喊，又不是著火了。”木雲芝放下粥碗，拿手巾擦了擦嘴。
劉長貴搓著手走進堂屋，振山跟在後面，手裡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。
“問著了？”木雲芝問。
“問到了。”劉長貴點頭，一屁股坐在板凳上，灌了一大口茶水。
田茹從灶房出來，圍裙都沒解：“怎麼說的？”
劉長貴看了木雲芝一眼，讓振山說。
振山把那張紙鋪在炕桌上：“滿姑，我跟我爸去了大隊長家，跟李大隊長和孫支書都談了。三座荒山的情況是這麼回事兒。”
他指著紙上的字：“禿頂山、石頭坡、黃土梁三座山頭加一塊兒，大隊賬上登記的是一千五百八十六畝。承包費一畝一年三毛五分錢，最多五十年，可以簽到 2034 年。”
木雲芝點頭：“三毛五，比我估摸的四毛還便宜。”
振山繼續說：“不過李大隊長提了個條件兒，這三座山頭得連帶著把周邊兒的荒地一塊兒承包了。山腳下東南西三面加起來大約一千畝荒地，長著荊條和野草。前幾年分地的時候誰都不樂意要，因為引不上水，種嘛嘛不長。”
木雲芝眼皮都沒抬：“一千畝荒地，也是三毛五一畝？”
“大隊長說荒地更便宜，兩毛五一畝。不過得跟山頭捆一塊兒籤，不能光要山不要地。”
劉長貴在旁邊接話，語氣裡帶著為難：“滿姐兒，這一千畝荒地可不好整，全是石頭地，翻都翻不動，連荊條棵子都長不旺實。我瞧大隊長那意思，反正也沒人要，搭給咱們甩包袱呢。”
木雲芝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，沒說話。
田茹在旁邊嘀咕：“一千畝？光承包費一年就得二百五十塊，還不算山頭上的五百多塊，加一塊兒將近八百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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