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歹毒。
李春燕在後面氣得直跺腳:“你…… 淨說些混賬話,心咋這麼黑!”
木雲芝看著單春榮,目光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河面。
“春榮,這話你就甭操心了。”
“鳳蘭現在在機械廠上班,財務科的會計,手裡有活兒,兜裡有錢。她靠自個兒吃飯,用不著靠哪個男人。”
這話一齣,單春榮的眼睛猛地睜大了。
“會計?”
“機械廠的會計。做賬理賬的那種,不是掃地的。”
圍觀的人群嗡一聲議論開了。
“鳳蘭當會計了?”
“機械廠?國營大廠啊!”
“那可是鐵飯碗吶!”
“鳳蘭現在在機械廠財務科上班,做會計,我原來那個崗位給她的。”木雲芝說,“數字她門兒清,賬本手拿把掐,科長都誇她。”
單春榮的嘴張開了,又合上,又張開。
眼睛瞪得溜圓,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:“你、你把工作給她了?”
“對,給她了。”木雲芝的語氣輕描淡寫,“崗位空著也是空著,給我閨女正好。”
單春榮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可又不知道說什麼。
她在門頭溝當了十幾年的媳婦,起早貪黑伺候一大家子,連個正式工的影子都沒摸著。
鳳蘭一個離了婚的女人,轉頭就進了國營廠,有了鐵飯碗?
這比她捱了一巴掌還難受。
“那、那挺好的。”單春榮乾笑了一聲,往後退了一步,“那我就不操那個心了。”
她又往後退了一步,攏了攏大衣領子,扯出一個僵硬的笑。
“滿姐,我那邊兒還有事兒,先走了啊,回頭再聊。”
說完轉身走了,半高跟皮鞋踩在黃土路上嗒嗒嗒的,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不止。
身後的小男孩趕緊跟了上去。
張家嫂子瞅著單春榮的背影,嘴一撇:“一回來就恨不得把尾巴翹到天上去,這回尾巴夾上了。”
李二嬸的兒媳婦掩著嘴笑:“每回回孃家那個派頭兒,比咱村支書媳婦還氣派。結果在婆家受那份兒罪,誰不知道啊。”
“就是,你瞧她那雙手,跟搓衣板似的,回來穿呢子大衣糊弄誰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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