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滿姐兒買幾件衣裳，一百五十塊四毛，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錢從兜裡掏出來就跟掏手絹似的，數都沒仔細數，大票子往櫃檯上一擱，乾脆利索。
劉長喜鼻子一酸，別過臉去。
趙翠萍的反應跟她媽完全不同。
她眼睛亮得像燈泡，盯著櫃檯上那四雙嶄新的棉鞋和疊得整整齊齊的新棉襖，嘴角翹起來又趕緊壓下去。
一百五十塊。
說買就買。
眼都不眨。
趙翠萍心裡翻了個個兒。
她原來以為大舅媽不過是城裡有份工作的普通婦女，比她爹有錢但也有限。
可從昨晚到今天，買雞苗樹苗的定金三百七十塊、兩本新賬本記著幾千塊的生意、還有那輛摩托車。
她在鎮上汽車站瞅見一輛一樣的，旁邊人說值三千多。
這是有大錢。
她不傻。
討大舅媽的歡心，照大舅媽說的做，肯定不虧。
不光不虧，說不定能翻身。
趙翠萍自己都沒意識到，她的脊背比進百貨大樓之前又直了幾分。
售貨員把衣服鞋子分別用牛皮紙包好，紮上細繩。木雲芝提了兩包，趙翠萍機靈地一把接過去：“大舅媽我拿，您別累著。”
木雲芝沒推辭，把兩包紙袋遞給她。
劉長喜在旁邊小聲說：“滿姐兒，回去我慢慢還你。”
“說什麼呢。”木雲芝拉著她的手往樓下走，“你給我好好的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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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百貨大樓出來已經快四點了。
三個人穿過兩條街往北走，拐進後海片區。
劉長喜不知道去哪兒，跟著走就是了。
趙翠萍左看右看，越走越安靜。
衚衕越來越寬，牆越來越高，門樓越來越氣派。
木雲芝在一扇黑漆大門前停下來，跨過門檻走進去：“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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