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面的地點在八角村村口的大槐樹下。
秀蘭穿著一件藏藍色卡其布上衣，頭髮紮成馬尾，人利利索索的。
見了振山先笑了一下，大大方方地說：“你就是劉振山？我聽說你養了一千多隻雞，比我見過的人都能幹。”
振山也笑了：“嗯。”
兩個人在大槐樹下坐著聊天，趙媒婆識趣地走遠了幾步，蹲在路邊跟過路的村民拉家常。
秀蘭話挺多，問振山雞一天下多少蛋、飼料從哪兒買、蛋賣到哪裡去。
振山一個個回答。
秀蘭聽了，眼睛亮亮的：“你這可比種地強多了。我爸種十畝地，一年到頭也攢不了幾個錢。”
振山點頭：“養雞比種地來錢快，但也操心。雞苗怕冷怕熱，鬧雞瘟能一夜之間全死光。”
“那你不怕？”
“怕也得幹啊。”
秀蘭笑了，露出兩顆小虎牙：“你說話挺實在的。”
兩個人聊了大半個鐘頭，從養雞聊到種果樹，又從種果樹聊到縣裡的新電影院。
振山覺得這姑娘不錯，說話痛快，聽得進去也接得住。
告別的時候，秀蘭笑著說：“你那雞場我能不能去瞅瞅？”
振山愣了一下：“看雞場？”
“嗯，我在縫紉組做慣了，整天踩縫紉機，沒見過那麼多雞。”
振山點了點頭：“行啊，你找個空過來，我領你看。”
秀蘭走了之後，趙媒婆顛顛地跑過來：“咋樣咋樣？”
振山老老實實說：“挺好的。人爽快。”
趙媒婆大喜：“那就有戲！”
回家之後振山把情況跟田茹說了，田茹也高興：“開朗好，開朗的人日子過得敞亮。”
兩天後，秀蘭真的來八角村看雞場了，還帶了一兜子自家種的大棗。
振山領她進了雞舍。
一千五百隻雞擠在十間雞舍裡，咕咕咕叫個不停。
雞屎味兒沖鼻子，秀蘭卻沒皺眉頭，蹲下來看了半天。
“這是蘆花雞吧？我姥姥家以前也養過，不過只養了幾隻。”
振山應了一聲：“蘆花雞抗病力強，產蛋率也高，適合散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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