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海北沿，柳樹垂著枝條，水面上泛著光。
岸邊有幾個老頭兒支著魚竿釣魚，蟬鳴聲此起彼伏。
從十七號大院到銀錠橋，步行也就十來分鐘的路。
走在路上，鳳竹拉著鳳蘭的手嘰嘰喳喳說訓練的事，什麼方陣要求每步五十五釐米、手臂擺動角度不能超過多少度、教官嗓門大得能把柳樹葉子震下來。
鳳蘭聽著直笑，偶爾問兩句。
劉振海走在最後面，手插在褲兜裡，不怎麼說話。
木雲芝回頭瞥了他一眼。
這小子考完試之後就這樣，整個人像根蔫了的黃瓜，打不起精神。
白天在家翻翻書也看不進去，有時候坐在院子裡發呆，一坐就是半個鐘頭。
等錄取通知書這事兒，比高考本身還折磨人。
木雲芝心裡有了主意。
銀錠橋烤肉季。
老字號飯莊，門臉不大，但名氣響噹噹。
銅炙子烤羊肉，從清朝就傳下來的手藝，整條後海就認這一家。
中午飯點兒，店裡已經坐了不少人。
“幾位同志，裡邊兒請嘞！今兒個客滿，給您拼張大桌！”
夥計麻利地拼了兩張桌子，擺上碗筷醬碟。
木雲芝大手一揮：“銅炙子烤肉來上八斤，芝麻燒餅來四屜，涼拌西紅柿、拍黃瓜、糖醋排骨、醋溜白菜、炒豆角，再給熬一鍋黏糊的小米粥。”
“得嘞，您稍候著！”
銅炙子端上來的時候，劉長貴和振山都看直了眼。
銅炙子下面燒著劈柴，炙子上頭滋滋冒油，羊肉片薄如紙，往炙子上一鋪，滋啦一聲，肉香混著孜然味直往鼻子裡鑽。
“長貴叔，振山哥，快敞開造啊！”李春燕夾了一筷子烤得焦香的羊肉放在劉長貴碗裡，“可千萬別見外，今兒個你們是客。”
劉長貴拿著筷子，手有點抖。
他在八角村種了大半輩子地，在村裡別說烤肉，過年能吃上一頓燉豬肉就算過年了。
“滿姐兒，你瞧瞧這，也太讓你破費了。”
“趕緊動筷子吧，點都點了。”
振山倒是不怯場，筷子夾起肉片往銅炙子上一翻，兩面金黃了往嘴裡送，嚼了兩口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真地道！滿姑，這玩意兒烤出來是真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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