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建芬腦子轉得快，當天就拉著趙桂蘭和孫秀英商量裁剪方案。
木雲芝畫報上那些款式的線條簡潔，但細節講究，肩線、腰線、領口的弧度差一點兒都不對味。
吳建芬改了三遍樣板，做出來的頭一件荷葉領短袖上衣往人臺上一套，連鳳蘭看了都走不動道。
“建芬，這衣裳真提氣。”鳳蘭摸了摸府綢的料子，“滑溜得跟水似的。”
“好看是好看，就是太費料子。”吳建芬算了算成本，“一件襯衫光這料子錢就得七八塊，再加上工費、輔料，成本怎麼著也得十塊出頭兒了。”
“那咱賣多少錢吶？”
“媽發話了，定價三十五。”
鳳蘭倒吸一口氣：“三十五？能有人買嗎？”
“媽說了，買得起的自然掏錢，買不起的就看別的款。”吳建芬拿剪刀比劃了一下，“咱這鋪子就得有幾樣拿得出手的獨一份兒，人家一提起七木，腦子裡頭一個蹦出來的就是‘那家店有尖兒貨’。”
鳳蘭仔細一琢磨，還真是這個理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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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四北大街的七木服飾店，也是一派欣欣向榮。
這段時間李春燕著手培養新招的營業員和收款員。
四個營業員裡頭有兩個上手快的，已經能獨當一面了；另外兩個還差點火候，李春燕每天盯著她們練習招呼客人、介紹貨品、疊衣裳。
“賣東西不能光擱那兒傻杵著等人家問，你得會瞅人家的眼神兒。人家眼睛擱哪件衣裳上多停了兩秒，那就是稀罕那件，你這時候湊跟前兒整一句‘您眼光真毒，這件是咱店剛上的新款’，這事兒八成就能成。”
“來來來，我再給你們打個樣兒，都瞅準了啊。”
鳳蘭則手把手教兩個新來的收款員打算盤、填三聯單、核對金額。
“這三聯單第一聯給主顧，第二聯留店裡，第三聯月底彙總做賬。少一聯都不成，到時候對不上賬，你們就得自個兒掏腰包給補上。”
兩個收款員嚇得連連點頭。
李春燕私底下跟鳳蘭說：“你這當妹的咋比媽還厲害呢，瞅把那倆小丫頭嚇得，都快縮成鵪鶉了。”
鳳蘭一本正經：“不嚴著點兒能成嗎？這錢賬上的事兒，差一分那都是要命的。媽要是知道我帶出來的人賬對不上，還不得把我給呲噠一頓？”
李春燕笑了笑。
另一邊，馬家老太太的腿傷好得差不多了，拄著柺棍兒已經能在屋裡慢慢走動了。
馬建華愛人找到趙翠萍，說老太太恢復得不錯，本想再留她幹一陣子，但家裡實在不需要全天候的人了。
趙翠萍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些日子她掙了將近七十塊錢，雖說累得夠嗆，被老太太罵得夠嗆，但好歹有進項。
要是不幹了，她又回到從前了。
“嬸子，要不我接著給您幹？少拿點兒工錢也成。”趙翠萍搓著手，低著頭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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