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建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一個姑娘正往衚衕裡走。
走近了能看清她眼眶泛紅,鼻尖也有些紅,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失落勁兒。
“嘿,還真是這丫頭片子。”劉鳳梅撇了撇嘴,“這人臉皮也忒厚了點兒,又跑這兒來找振海。上回我當著面兒把話都給她挑明瞭,她還拉得下臉來?敢情聽不懂人話是怎麼著。”
杜建國聽著劉鳳梅這幾句,心裡轉了個彎兒。
他把腳踏車的腳撐踢下去,車子停穩了。
劉鳳梅一愣:“你幹嘛去啊?不走啦?”
“你先甭言語,等會兒瞧我眼色行事。”杜建國壓低聲音,眼睛盯著陳曉燕的背影。
劉鳳梅不明白杜建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但看他那副認真的樣子,把嘴閉上了。
陳曉燕走到衚衕口的時候,也看見了劉鳳梅。
她腳步停了一下,打算繞過去當沒看見。
杜建國先開口了:“你就是我們家振海那同學吧?叫陳曉燕,沒認錯吧?”
陳曉燕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點了下頭。
“我是振海他大姐夫,姓杜。”杜建國從車子旁邊走過來,站到陳曉燕跟前約兩步遠的地方,“振海跟家裡頭提過你,說你學習好,那英語說得倍兒棒。”
陳曉燕聽見這話,神情微微鬆動了一點,但還是沒開口。
杜建國打量了她一眼,接著說:“你這趟是奔著找振海來的吧?”
陳曉燕嗯了一聲。
“那可真是不趕巧兒了,振海沒在家,你今兒個怕是白跑一趟了。”杜建國搖了搖頭,“我們兩口子來這邊兒也是順道辦點兒事。”
陳曉燕臉上閃過一絲失望。
杜建國看著陳曉燕表情,稍微頓了頓:“同學,有些個話吧,我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按理說你們小年輕兒的事兒,我一個當姐夫的不該多嘴多舌的。可振海到底是我媳婦兒的親弟弟,你這一趟一趟地折騰,我瞅著也不叫個事兒,我要是不言語一聲兒反倒是害了你。”
陳曉燕站在原地,沒走也沒說話,只是看著杜建國。
杜建國撓了撓後腦勺,做出一副老實為難的樣子:“你也知道,振海這回高考考得挺不賴的,報的是華大。華大你知道吧?那可是全國頂尖兒的學府。他從初中到高中那成績就沒掉過前三名,將來保齊是個有大出息的主兒。”
他偷偷瞥了陳曉燕一眼,見她表情沒什麼變化,接著說:“再說我們家的條件,雖說算不上什麼大富大貴吧,可我丈母孃做著買賣,後海那邊兒有工坊,鋪面也開著,在這一片兒也算是數得著的人家了。”
杜建國說到這裡,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推心置腹起來:“同學,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,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。振海那孩子心氣兒高,眼界也寬。他自己個兒唸叨過,眼下這節骨眼兒,什麼都不想,就想一門心思鑽研學問。他跟我們交過底,說你是個好同學,可他的意思吧,你們倆湊一塊兒不太合適。”
陳曉燕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杜建國趕緊補了一句:“我可不是擱這兒瞎白話啊,這話是振海自己個兒跟我們說的。他說你人挺好,就是家裡頭條件差得忒大,門不當戶不對的,將來湊一家子誰心裡頭都彆扭。他心裡頭其實也挺不是滋味兒的,就是拉不下臉來當面兒跟你說。”
劉鳳梅在後座上聽著,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。
她本來就看陳曉燕不順眼,一個窮人家的丫頭,也配跟她弟弟走一塊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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