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雲珠拿茶杯點了點她：“瞅瞅你，吃個早茶都能琢磨著做買賣。”
木雲芝笑了一聲，又夾了一個銀針粉。
這頓早茶几個人吃得心滿意足，結賬的時候木雲芝探頭看了一眼單子，花了不到五十塊，倒也不貴。
吃完早茶，傅雲珠和盛書燁說坐了兩天火車，骨頭都快散架了，要回房間歇一歇。
木雲芝可歇不住，她是帶著任務來的。
下午兩點，麥少蓮開著海獅麵包車，載著木雲芝、肖衛東和魯崢出了賓館，直奔高第街。
車在老城區七拐八拐，最後停在一條窄巷口。
木雲芝下了車，抬眼一看，好傢伙。
高第街目測三四百米長，兩邊密密麻麻全是鋪面和攤位，衣服掛得滿滿當當，從門框掛到廊柱，從廊柱掛到電線上。
花花綠綠的布料、成衣、褲子、裙子……
木雲芝一個攤位一個攤位地看過去。
蝙蝠衫，款式不下十種，有純色的、條紋的、印花的，袖子有的到手肘，有的垂到腰。
喇叭褲整摞整摞地碼著，男款女款都有，面料從勞動布到滌綸到混紡，應有盡有。
連衣裙，大紅配翠綠、明黃配寶藍、桃粉配黑色，透著一股子熱辣勁兒，看著就讓人眼前一亮。
木雲芝從挎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截鉛筆頭，開始邊走邊記。
十幾個攤位看下來，她記了滿滿兩頁紙，字小得跟螞蟻似的。
肖衛東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：“木姨，您這記的什麼名堂？”
“衣服款式和版型。”木雲芝頭也不抬，“南方這些兒比咱們北京領先半年不止，這些個蝙蝠衫和喇叭褲，明兒個春夏北京肯定得跟風。到時候咱們先人一步出貨，搶的就是這時間差。”
肖衛東豎了大拇指：“還是您眼光毒。”
“少拍馬屁。”木雲芝收了本子，“走，再去十三行看看。”
十三行距高第街不遠，麥少蓮帶著幾人步行進去。
高第街是零售一條街，十三行則專門做批發。
沿街鋪面一間挨一間，門臉不大，裡頭堆得跟倉庫似的，布匹、成衣、輔料、紐扣、拉鍊，什麼都有。
鋪面中間的空地上搭著簡易棚子，棚下是一排排木架子，衣服按款式分割槽掛著，每一款後面都插著手寫的紙牌子，標著最低起批次和單價。
人多得腳打腳。
操著各地口音的倒爺擠在檔口前翻貨、砍價。
有的蹲在地上拿尺量褲腿，有的把衣服舉到太陽底下看面料，有的揪著老闆的袖子非要便宜兩毛。
“先睇貨再畀錢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，唔賒賬，貨離櫃檯唔退換！”一個檔口老闆用大嗓門衝一群外地人吼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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