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高沒給他們喘息的時間,接著喊:“前面不到三里地就是道班!再往前五里是鎮派出所!你們攔路搶劫國營運輸車輛,起步就是十年往上,要是傷了人,直接槍斃!”
肖衛東聽著老高一句一句往外蹦,心裡頭又緊張又佩服。
外面那四個人明顯猶豫了。
領頭拿砍刀的往後退了一步,扭頭看了看同夥。
拿鐵棍的那個朝車那頭看了一眼。
要砸車窗爬進去,得費不少工夫。
駕駛室就巴掌大的地方,裡面的人拿著鐵傢伙招呼,先爬進去的人討不了好。
至於後面的貨廂,篷布裹得嚴嚴實實,繩子從裡到外捆了七八道,不拿刀割上十來分鐘根本打不開。
要是在磨蹭的時候來了別的車,或者真引來了公安……
四個人又往後退了兩步。
就在這個僵持的當口,國道右邊的土坡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喊聲。
“咋著咧,咋著咧!”
“那邊!趕緊嘞!”
肖衛東猛地扭頭。
土坡上跑下來一群人,稀稀拉拉有十來個。
跑在最前面的是個黑臉漢子,三十左右,肩上扛著一把鋤頭。
後面跟著的人有拿柴刀的,有扛鐵鍬的,還有舉著木叉的,甚至有個半大小子扛了根扁擔。
十多個人,烏泱泱地從坡上衝下來,直奔國道。
四個蒙面人一看這陣勢,臉都綠了。
這邊駕駛室裡的兩個人死活不下車,現在又來了十多個拿農具的村民。
“走!”領頭拿砍刀的漢子低吼一聲,轉身就往國道左邊的樹林裡鑽。
其他三個緊跟其後,鐵棍棒子叮噹亂響,消失在白楊林深處。
肖衛東鬆開按喇叭的手,手掌上全是汗水。
老高長出了一口氣,手中的撬棍還是沒放下。
黑臉漢子帶著人跑到卡車跟前,一把拍在車門上:“車上嘞同志,沒事兒吧?”
老高沒有開門,隔著車窗跟他對話,聲音比剛才平穩多了:“沒事,多虧你們來得快。同志,你們是哪個村的?”
“俺叫雷石頭,山下黃土溝嘞。”黑臉漢子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,“這段路不好走,山彎子多,常年有人擱這兒截道。俺們一幫人正在坡上翻地,聽見喇叭響,就趕緊帶人過來瞅瞅。”
老高點了點頭,還是沒有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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