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爾有人說一嘴,語氣也是帶著笑的。
“老劉家老二也報啦?他進廠這才一年吧?”
“嗨,年輕人嘛,去見見世面唄。”
“這不純粹是陪跑嘛?”
“比賽它也得有人陪跑啊,要不然第一名往那兒一戳,連個對手都沒有,多沒勁吶。”
說這話的人哈哈笑,旁邊幾個也跟著樂。
劉振江從食堂出來的時候,正好聽見走廊盡頭兩個人在說他。
“小劉這孩子,老實倒是真老實,就是進廠這時間也太短了。”
“可說呢,王長根那手藝,二十二年磨出來的,小劉跟人家差著十萬八千里呢。”
劉振江腳步沒停,從他們身邊走過去,誰也沒搭理。
回到工位上,他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把新銼刀,對著檯燈看了看齒紋,又輕輕摸了一遍刃口,然後夾上一塊廢鐵料,開始練習。
銼刀推出去,收回來。
推出去,收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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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械廠廠辦二樓的大會議室,比武賽前動員大會,
易廠長親自講話,先念了一通檔案,什麼“弘揚工人階級主人翁精神”、“以技術比武促進生產技能提升”、“為四個現代化建設添磚加瓦”之類的官話。
底下坐著百十號人,有參賽的,也有來看熱鬧的。
唸完檔案,趙廠長清了清嗓子:“下面請各工種參賽選手起立,給大夥兒亮個相。”
車工組站起來六個人,銑工組站起來四個人,鉗工組站起來八個人。
鉗工組裡頭,王長根站在最前面,胸膛挺得筆直,兩隻手背在身後。
劉振江站在最後面,個子不矮,但存在感不強。
易廠長掃了一眼鉗工組,笑著說:“老王,今年可得加把子力氣啊,這都連著兩屆老二了。”
底下一片善意的笑聲。
王長根咧嘴一笑:“廠長您把心放肚子裡,今年這第一,我王長根要是再拿不下來,我把我那把銼刀撅了。”
易廠長又看了看後排:“小劉,你也報啦?”
劉振江點了下頭:“嗯。”
易廠長:“好啊,年輕人有衝勁兒,好好發揮。”
散會以後,參賽選手三三兩兩往車間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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